林辣得嘴唇通红,像抹了口脂一样,红艳艳的,衬得一张脸愈发白净。
同样红彤彤的还有树上那仨,一口接一口灌着凉水,刚浇灭那辣劲又起来了。
一盘子田螺,林一颗接一颗,连吸带扣,嗦得滋滋响,直到吸到最后一颗才肯罢手,起身去洗手。
香皂涂了好几遍,又洗了好几遍,指缝里那股辣劲儿半天散不掉,碰一下眼皮都火烧火燎的。
她一边搓手一边嘀咕,这古代也没个一次性手套,真是麻烦。
收拾好碗筷,看着木桶里剩下的田螺,她心里忽然一动——不如卖田螺。
这东西河里多的是,捞一桶费不了多大事,零成本,就是费点香料。
卖三文钱一杯,成本低,利润厚,妥妥的下酒神器。
这镇上喝酒的人多,酒楼不愁没销路。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擦了擦手,便往丁家去了,让丁叔明儿去镇上带上她。
回来把盐撒上,让田螺好好吐吐沙,便去睡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就起来了。
灶房里还带着夜里的凉气,她挽起袖子,把木桶里的田螺洗了好几遍,一遍遍搓,一遍遍冲,直到水清了才罢手。
然后下锅炒,两个锅一起煮,一个做五香的,一个做麻辣的。
这样老少皆宜,不能吃辣的就吃五香的。
林家的灶房又开始飘香了。五香的那锅,八角桂皮的味儿醇厚绵长,麻辣的那锅,干辣椒麻椒一下锅,呛得人直打喷嚏,可那香味儿又勾得人舍不得走开。
林盛出来一些五香的,打算回来给老头子送去。
剩下的又装回木桶,盖上盖子,等着丁叔来接。
趁着这会功夫,她拿着刀弄了些竹签子。
竹子是前几日砍的,削得不算齐整,可一根根磨得尖尖的,用起来顺手。
牛车停在了林家门口。
“丫头,准备好了吗?”是丁叔的声音。
林应了一声,提着两个木桶往门口走。
桶沉,走得有点晃。
刚开门,丁叔一看,马上过来接了过去,掂了掂分量,眉头一挑。
“我来提,做的什么啊?”
“辣炒田螺,就昨儿送去那个。”林拍了拍手上的水,“我想卖去酒楼。”
“卖酒楼?好啊!这东西真是下酒神器,好吃。”丁叔把桶往车板上放稳,又拿绳子拢了拢。
俩人上了牛车,往镇上去。
牛车慢悠悠地晃,路两边已经收了庄稼,晨风里带着露水的湿气。
林坐在车板上,手扶着木桶,生怕撒了。
到了天香楼门口,小二哥一眼瞧见林,热情地迎了过来。
“林姑娘,今儿有空来了?可是有段日子没来了。”
“小二哥,许久没见。”林笑着打了招呼,“苏掌柜在吗?”
“在,在后院呢!苏掌柜这几日还念叨你呢!”
丁叔跟着伙计卸货,林进了后院。
“苏掌柜。”
苏掌柜一抬头,见是林,跟见了救世主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丫头,你可来了。”
“掌柜最近生意如何?”
苏掌柜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就垮了,长叹一口气:“可别说了,这条街又新开了一家酒楼,我这生意都要被抢走了。之前仗着黄焖鸡生意还不错,哪知家家都仿起了黄焖鸡。”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拍着柜台,眉头拧成个疙瘩。
“那我若是给掌柜添一道新菜呢。”
苏掌柜眼睛一亮:“新菜?快拿来,我瞧瞧。”
已经有伙计抬了过来。
苏掌柜赶紧上前,掀开盖子,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
苏掌柜摇了摇头:“田螺!这恐怕不行,以前酒楼也做过,一股子土腥味,里面还牙碜,这东西吃不得。”
“掌柜尝尝。”林也不多解释,只把筷子递了过去。
苏掌柜犹豫了一下,还是夹了一个,唆了一口,动作顿住了:“嗯?”又夹了一个,“嗯?”
他把筷子一放,转头就朝伙计喊:“有多少,我都要了。”
“有个十斤左右,不过这个不按斤卖,论杯,一杯三文。”林比划着。
“行。”苏掌柜一挥手。
伙计开始量杯,一杯,两杯,三杯……最后一共七十杯,总共二两四钱,除去香料钱,净赚二两三钱。
这利润也太可以了。林接了银子,又说了几句,便跟着丁叔出了天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