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嚼都嚼了,您还能让我吐出来?”
周大夫心下一寻思,他那宝贝东西得换个地方藏了,不然都让这丫头吃了。藏哪儿呢?药柜?不行,她天天翻。床底下?不行,她铺床。房梁上?他抬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林,算了,她比他高。
林笑了,她就知道老头子藏起来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得她有空再翻翻,没准还有什么好的。
“赶紧干活,那药材都翻了吗?”
“老头,你这得吃点明目的,岁数大了,咋还眼睛花呢!我这不是干着吗?”林一边说一边摔打着。
“小祖宗,你轻点,我那草药啊!那是治跌打的,不是让你拿来跌打的!”
“行了,怕了你了,我不说了,不说了,真不知道是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当然你是师父,不然就你这天天甩脸子,我早都不伺候了,怪不得村里人说你是怪老头。”
“怪老头,怪,还不是求着我看病。”周大夫哼了一声,“上回李婶子来,一口一个周大夫您妙手回春,你怎么不说我是怪老头?”
“那不是当着外人给您留面子吗?”
“合着关起门来你就没打算给我留?”
“关起门来还留什么面子,您又没外人。”
周大夫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老头,我那何首乌炮制怎么样了?我那洗头皂就差这一味药材了。”林想起什么问道。
“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差多少?您上回说差不多,我等到头发都白了。”
“你头发白不白跟何首乌有什么关系,你那是天天跟为师斗嘴,气的。”
“那我要是气死了,您可就没人斗嘴了。”
“那倒是,那我且得好好炮制,不能让你死。”周大夫捋了捋胡子。
“一天天用着老夫的,还跟我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的什么孽,收你为徒。”
“老头,你不幸福吗?”林最喜欢跟他斗嘴,师徒俩没事总这样斗嘴。
“幸福,幸福得我天天想把你逐出师门。”
“逐呗,逐了我就在村口支个摊,专治跌打损伤,跟您抢生意。”
“你连何首乌都炮制不明白,还治跌打损伤?”周大夫嗤了一声。
“那不是有您吗?您教啊。”
“我教你?我教你还得防着你偷我药。”
“那我偷了不也是用在正道上吗?洗头皂做好了,第一个给您用,您那头发,再不用就真秃了。”
周大夫下意识摸了摸头顶,又把手放下了,瞪了她一眼。
“谁秃头了,我看需要明目的是你吧!小小年纪,眼神不够用,怪不得嫁不出去。”
“老头,你这就有点杀人诛心了,我这不是专心跟你学医救人吗?哪有时间谈情说爱,肤浅了不是,人的价值难道只是谈情说爱吗?您这一辈子打光棍不也挺好吗?”林故意把打光棍三个字说的很重。
周大夫一天彻底发了火,“你才光棍呢!赶紧走,一看你我就窝火。”
“你瞅瞅,说几句,还急眼了,气大伤身知道不?年纪大了,别用动怒,受不住的。”林笑着说道。
周大夫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咳咳……你这逆徒。
“老头,老头,你别激动,我走,我走。”林一边往出走,一边嘿嘿乐。
不知道怎么,老头一生气,她就很想笑,她每天的快乐就是逗老头。
偏巧一个鬼机灵,一个怪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