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门口,围了一大圈人。
林眼眶通红,死死攥着衣角,声音发颤:“我真不知道我还要怎么做,奶你才能满意……玉龙都退学了,你还要闹。”
林老太太把嘴一撇,理直气壮:“你要是肯把银子拿出来给你小叔,我又怎么会来闹?国安在镇上念书,那是咱们林家将来的锦绣前程!你供个毛头小子有什么用?”
“我送幼弟去上学犯了家规还是村规了?”林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滚下来,“我弟有什么不一样?他就不配去上学吗?我们不就是没有娘吗?”
最后一句戳得人心口发酸。
赵二奶奶连连叹气,拿袖子擦眼角:“这姐弟俩够苦的了,老二媳妇走得早,后娘进了门……唉,真是够苦的。”
“这丫头也是个要强的,起早贪黑赚钱,就为了撑起这个门户。”有人接话。
“是啊,”另一个媳妇附和,“人家自己赚钱供弟弟读书怎么了?都分家了,还要管。国安能念,玉龙就不能念了?”
话音未落,丁婶站了出来。她嗓门大,说话带刺:“玉龙念书没有错,错的是不该用银子。照林家婶子的意思,银子就得都给国安花,这样就没毛病了,我说是不——林家婶子?”
最后四个字咬得又重又慢,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周围顿时哄笑起来。
林老太太脸一黑,拧着嘴巴回呛:“哼,说得倒好听!你还不是看着我孙女有钱,贴上来了?平日里没少搭你们丁家,现在倒说风凉话了!”
丁婶也不恼,反而笑了:“那是那丫头心善,对我们好。我们丁家也绝非不知道感恩。倒是你们林家——”她顿了顿,环顾一圈,声音拔高,“只会趴着吸血!怎么,国安是她儿子不成?她凭什么养着他?”
笑声更大了,连几个原本看热闹不说话的老人也忍不住摇头。
林老太太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反正你小叔现在需要银子,你就拿二百两出来。”林老太太把手一伸,说得天经地义。
“多少?”林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猛地瞪大了,“二百两?奶,你这是要我们姐弟的命去给小叔填前程?你问问这村里,攒一辈子能不能拿出二百两?”
周围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二百两?我的天爷!”赵二奶奶手里的瓜子都掉了,“她可真敢开口。”
“是啊,狮子大开口啊,张嘴就是二百两?”有人看不过去,高声说道。
“干啥要二百两啊?镇上束脩这么贵吗?”有人好奇地问。
林心里忽然起了疑,她盯着林老太太的脸,一字一句道:“奶,莫不是被小叔骗了?镇上书院一年束脩也才六两银子。”
六两和二百两,差了三十多倍。
人群里顿时嗡嗡议论起来。
丁婶忽然“嗐”了一声,一拍大腿,声音比谁都大:“读什么书?林国安今早我还看见在家呢!我都听见了,说是被书院开除了。”
林老太太脸色骤变,眼神慌乱地闪了闪,急忙摆手:“国安那是回来看我,你别胡说八道!”
可她那一副慌张的样子,连三岁小孩都看得出不对劲。
“林国安居然被开除了——”
人群中交头接耳,小声蛐蛐着。
林老太太更慌了:“没有,没有的事。”
“小叔都被开除了,您还要来我这讹一笔,张口闭口就是二百两——莫非小叔喝了花酒还不上账?”林说完还捂住嘴,一副说错话的样子。
人群又炸开了锅。
“这就对上了!居然喝花酒,也不怕有病?”
“你懂什么?现在有的读书人就打着读书的名头花天酒地。”
“是吗?”
“怪不得林国安被书院开除,我是他夫子也得气死。”
“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句比一句难听。林老太太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林还好心找人把她抬回了家。
林国安被书院开除的消息一窝蜂传遍清水村。除此之外,还有那段风流韵事:说他逛花楼喝花酒、睡头牌,说他搞大了青楼女子的肚子要花两百块了事,还有说他染上了花柳病要花两百块治病。
越传越夸张。
林国安在屋里气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