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诊所的床上，老太太脸色苍白，蜷在床上，床边放着盆，捂着肚子，嘴里有气无力的哼唧。
张春妮急的眼泪直掉。
她扶着老太太坐起来，声音哽咽的说道：“阿奶，我这就带你去卫生院，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老太太满脸都是冷汗，疼的使不出力气。
张春妮这一路背着跑到诊所，也是已经把力气用的差不多，试了一次，结果没能把老太太搀扶起来。
村医说道：“春妮，这样，你让老太太在这里休息，我照看着。”
“你赶紧去找辆车，三轮车啥的，然后，我陪着你去把老太太送到医院。”
张春妮连忙感谢。
可一出门，找了好几个人家，人家都老早出门，车子不在家里。
阮大宝一路跟着。
等张春妮满头大汗的从院子里出来，他迎上去，说道：“又没借到啊。”
张春妮点点头。
小跑着去另一家。
阮大宝喊住她：“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开车来的，我可以直接开车送你奶奶去镇上卫生院，这不比什么三轮车快多了。”
张春妮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
阮大宝：“先回诊所。”
张春妮跟着他回到诊所。
村医看她回来，焦急道：“怎么？没借到？”
张春妮点点头。
村医：“这……”
阮大宝把车钥匙拿出来，用手指头转了转，说道：“用不着去借什么三轮车，我可以开车送老太太去医院。”
村医大喜过望：“那太好了。”
阮大宝咳嗽一声：“但是，我这车是刚洗过的，干干净净的，老太太这时不时呕吐，万一吐我车上，挺麻烦的。”
张春妮：“我带着盆，万一吐你车上，我给你洗。”
阮大宝笑了笑：“哎，不用那么麻烦。”
“只要你答应嫁给我。”
“别说老太太吐车上，这车直接送你也行啊。”
张春妮脸色一白。
旁边村医听不下去了，指着阮大宝说道：“你这扑街仔干什么呢，怎么还能乘人之危啊。”
“春妮，你别听他的。”
“看这小子干的事，就不是个东西。”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车子。”
阮大宝喊道：“春妮，你奶奶眼看着要不行了。”
“我记得是你奶奶把你拉扯大的。”
“你忍心看着她这么受苦吗，不想早点送她去卫生院吗？”
床上。
老太太疼的身子颤抖，声音越来越弱。
看着快要不行了。
张春妮眼睛通红，拳头紧握，手指都掐到了肉里。
村医看阮大宝说的越来越过分，怒喊道：“小子，你闭嘴，这是白沙村，还轮不到你撒野。”
他见过很多坏种，但阮大宝这种趁机要挟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实在是可气。
张春妮这丫头已经够苦了，要是嫁给这种人，那就是跳进火坑，怕是一辈子都没好日子过。
阮大宝说道：“我开车直接就能送到卫生院，你奶奶不会有任何事情。”
“可要是耽搁的话。”
“万一出了事，你这辈子能安心吗？”
张春妮身子颤抖。
她只觉得血往头上涌。她想骂他，想让阮大宝滚，可是，看着床上的奶奶，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村医气不过，上手拉着阮大宝，让他滚出诊所。
阮大宝被推搡着后退，嘴上大声叫喊：“春妮，我是真喜欢你。”
“你带着个老奶奶，多不容易，你嫁给我，我养你，养你奶奶，往后什么事都不用你操心，只管吃香的喝辣的，当阔太太，多好呀。”
“哎哟……谁拉我……我的头发……疼……疼……”
阮大宝踉跄后退着。
头发被人抓着，疼得他呲牙咧嘴。
一回头。
是个不认识的小年轻。
阮大宝张嘴就骂：“你特么……”
李华不惯着，另一手抬起来，就是一个嘴巴子，说道：“真是活久见，我去年买了个表，居然拿这事要挟人嫁给你。”
“煞笔玩意，能有点出息不？”
“你妈把你生出来，是让你这么来这么恶心人的？”
说完。
啪啪啪又是几耳光。
人在剧烈刺激下，大脑会一片空白。
阮大宝被抽懵了。
等回过神来，就要冲上去动手，李华一个转身横踢，阮大宝惨叫一声，捂着胸口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华走进诊所，轻声说道：“春妮。”
张春妮身子一怔。
猛地转身。
看到是李华，心里那根弦“嗡”的一声，各种情绪交织着涌上心头，吸着鼻子，哽咽着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李华弯下腰去看老太太的情况，随口应道：“冥冥之中感觉到你被人欺负，我就赶来咯。”
张春妮手抹了下眼泪：“瞎说。”
李华说道：“老天爷不忍心你再受苦，特地安排我来拯救你。”
张春妮：“他欺负不了我的。”
虽然声音很小，但话语里却透露着一股劲。
她虽然胆小，自卑，懦弱，但是并不傻，阮大宝的要挟，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实际上，从未动摇过张春妮分毫。
而这种韧性，恰恰来自于她所经历过的那些苦难。
李华有些意外的回头看她。
张春妮的脸蛋还是那么白嫩，因为刚哭过，桃花眼水润的很，脸颊有泪痕，泪珠在她下巴凝结，还有一珠没有滴落。
李华伸手把她脸上的泪珠抹掉，笑道：“那你需要我吗？”
张春妮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然后轻轻地点点头：“需……需要。”
李华笑了笑，转身，弯腰，把老太太轻轻地抱起来。
出门。
村医扶扶眼镜，看李华有些眼熟，但没认出来是谁，但看张春妮对他的态度，就知道这小子早晚都是白沙村的女婿。
村医问道：“靓仔，你怎么送人去镇上？”
李华扫了眼在墙角歪着的自行车，他刚才是直接跳下车，自行车还跑了一会，看车头都已经撞歪。
就算自行车没事，他也不可能骑着自行车把人送去镇上卫生院。
村医也看到那辆自行车，脸都绿了。
骑自行车？
等到地方，怕是人都凉了。
阮大宝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李华抱着老太太，张春妮亦步亦趋的跟着，不由得怒火中烧：“好，好啊。”
“我说怎么拒绝我。”
“原来是勾搭上其他野男人了。”
“玛德。”
“你们这对狗男女，给老子等着瞧。”
这家伙骂骂咧咧，往车子走，刚拉开车门，一回头，发现李华抱着老太太走过来，喊道：“想干嘛？”
“想让老子开车送人啊？”
“除非张春妮求……草，你干什么，谁让你把人放我车上的，草，死老太婆脏死了……哎哟……卧槽，你特么又抽我耳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