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从口袋里掏出钱。
钱叠在一起，在手上抓着，厚厚一沓，相当显眼。
原本还在笑的张大雷一群人，都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都愣在了原地。
张大雷开赌场。
天天经手不少钱。
乍眼一看，李华手里的钱，差不多有个万把块。
张大雷回过神来：“你哪弄的钱？”
李华肯定是没有钱的。
他借李华钱，也是调查过李华家里。
他家里也穷的叮当响，不可能突然之间拿的出这么多钱。
李华把钱重新塞口袋里，说道：“你管我。”
“欠条呢？”
“在我办公室。”张大雷眼神闪烁，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走过来招呼道：“阿华，走走走。”
“既然你还了钱，那咱们还是朋友。”
“跟我来。”
李华跟着他走进场子。
一群赌徒围着赌桌，吵吵把火，烟味，酸臭味，还有屎尿味，熏得李华都有些头晕脑胀。
张大雷笑道：“手痒？”
“耍两把。”
“我去给你拿欠条。”
李华摇摇头，看着几个输红眼的赌鬼，心里有了计较，张大雷这场子有问题，或者说，只要是赌场，就没几个没问题的。
他看着张大雷走进办公室，找到这几个输红眼的赌鬼，凑在耳边把张大雷那些阴招说了说。
这几个赌鬼惊疑不定。
李华带着他们仔细的看，其实张大雷的把戏并不高明，只要留点心就可以看出破绽。
“我也是被坑了。”
“好不容易才凑了钱还债。”
“听说前段时间有个老哥，被张大雷逼得走投无路，连老婆都……唉……更惨的是，欠了换不清的债，连女儿都卖了……”
这几个赌鬼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
他们谁不是有家有室的。
张大雷没一会拿着欠条出来，李华接过欠条，确认无误，拿出打火机，直接烧了。
然后，把点好钱，扔到桌子上。
最后，转身往外走。
张大雷招呼道：“不玩两把？”
李华头也不回。
就在这时。
那几个赌鬼直接把赌桌掀了，哐当一声，桌子倒在地上，露出了下面的机关，那几个骰子被砸开，显露出里面的小机关。
发牌的马仔还没来得及跑，就被那几个人摁在地上，从袖子里掏出了牌。
其中一人质问道：“张大雷，你居然玩诈！”
张大雷色厉内荏的喊道：“你们想干什么？”
“甘霖姆！”
“等一下，别动……哎哟……”
“打，往死里打！”
“……”
还没走多远的李华，听到场子里的动静，停下来，摸出香烟，点着，美滋滋的抽了一口。
舒坦。
走到码头。
和张海洋打了个招呼，把留下来的一些海鲜用塑料袋包起来，还有几个海参，正好给大哥老娘他们补补。
“拿回家吃啊？”
“对。”
李华笑了笑，拎着塑料袋往家里走。
到家里。
老娘和大嫂都在做渔网，看到他走进来，俩人没什么好脸色，也没招呼他。
“阿娟和天佑呢？”
“都在睡。”大嫂薛凤应了他一声，问道：“拿的什么？”
“我早上赶海抓的海货。”李华从厨房里拿了个水盆，把袋子里的海货倒进去，薛凤看了一眼，直接挪不开眼了。
“海参？”
“嗯。”
“你还抓到这玩意，听说现在可贵，都好久没见到过了。”
“我抓了不少，留下这几只给你们尝尝，听说这个补，大哥做工辛苦，老娘年纪大了，你照顾老小辛苦了。”
“妈，你看阿华现在多会安排。”薛凤笑得合不拢嘴，看这几个海参都还活着，说道：“其他海货都留下，这海参你还是拿去卖了换钱吧。”
老娘任琴走过来，把一百块钱扔到李华面前，说道：“这是你昨天给的，你拿回去。”
“还有这些海货。”
“都拿走。”
李华一愣：“妈，这啥意思？”
老娘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他，说道：“你还有脸问我。”
“我问你。”
“你是不是赌钱，还欠了钱？”
李华点点头。
“你啊你，真是不争气，你要是有你哥一半踏实肯干，我现在闭眼都行了。”老娘骂了起来：“你又是送钱送海鲜，想干什么？”
“是不是想讨好你哥嫂，让他们给你还债？”
“你做梦！”
“你前段时间把人打伤还没了结，家里没钱给你擦屁股，就算有，也不给你！”
老娘的一通输出。
直接把李华给干懵了。
薛凤赶紧拉住任琴，小声劝说：“妈，小声点，别吵醒孩子。”
“你坐那边消消气。”
劝了一会，任琴才压住火没继续骂，薛凤走过来，给李华递了个小凳子，坐下来问道：“阿华，我听你哥说，你欠了千把块钱？”
李华摇摇头：“不是。”
“那是多少？”
“三千多。”
“啊？”
“嫂子，你别慌，我已经还了。”
“啊？”
李华从口袋里掏出钱，一股脑放在桌子上，还有五千块钱，几十块的零钱，他收了起来。
他指着五千块：“嫂子，这是五千。”
“这几年，我惹了不少事，家里花不少。”
“你先收起来，以后，我再慢慢还。”
薛凤摆手：“说啥呢，咱是一家人，没有账，更不用找你还什么钱。”
李华笑了笑，没接茬，而是拿起刚才老娘拍在桌子上的一百块钱，走到老娘跟前，蹲下来，说道：“妈，这钱你安心收着。”
任琴拿着钱。
欲言又止。
刚才她骂的太狠，这会知道是误会李华，就有些抹不开脸了。
想说点软话。
可碍着当妈的面子，说不出口。
薛凤问道：“阿华，你是抓了多少海参？”
“一麻袋。”
“老天爷。”
“嫂子，我走了。”
“你走什么走，钱收起来。”
“走啦。”李华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薛凤追上来，他撒丫子就跑，薛凤没辙，赶紧喊道：“嫂子给你把钱存着。”
李华：“随你。”
回到老宅，李华又累又饿，可老宅啥也没有，只有一缸凉水，只能灌个水饱。
刚躺在床上，阿青跑了过来。
“哥，吃了吗？”
“没……”
“那起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