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没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桌边还站着的张太医和赵全安,又看了看屋里的碧桃和青萝,轻轻摆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
张太医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礼:“微臣告退。”
赵全安看了皇帝一眼,见李玄度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便跟着退了出去。
青萝和碧桃也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外间,顺手将内室的门轻轻带上。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知意像是有些犹豫,手指在被面上轻轻拨弄着,片刻后才抬起头:“臣妾说了,皇上可不能生气。”
李玄度走到榻边坐下,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语气淡淡道:“还有你不敢说的话?说就是了。”
沈知意瞥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才正了正神色,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了一些:“臣妾突然想到,怪不得后宫十年都没有子嗣......”
李玄度的目光微微一凝。
沈知意没有看他,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佳贵嫔都敢对臣妾这个刚入宫又没什么威胁的小常在下手,那往年还不知道多少人遭了难。若是有人从一开始就防着所有可能怀上龙嗣的人,那不管皇上宠幸谁,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这十年里,兴许也有体质绝好的女子,但还没来得及被发现,就已经被这样生生蹉跎了......当真是可惜啊。”
“皇上,倘若如此,那些人的心真是太毒太狠了......臣妾当真心疼您。”沈知意柔和的目光中带着心疼与愤恨。
李玄度懵了一瞬。
他想起来,当初让皇后禁足,便让赵全安私底下查了。
皇后虽然行事谨慎,但终究留有蛛丝马迹。
种种迹象表明,皇后曾对妃嫔动过手脚,不止一次。
因此,他对皇后失望透顶。
可如今,沈知意的话令他想到另一个可能。
那是更可怕的可能。
倘若动手的不止皇后,还有其他嫔妃呢?
那每次新选的秀女,是否都中了招?
倘若真的如此,即便他身子无碍,也定不会有子嗣!
李玄度的心头涌上一股寒意。
“赵全安!去把张太医叫回来!再派人去把太医院有资历的太医,都叫过来!”
今天,他要彻查此事!
赵全安打了个激灵,后宫,今天定是要变天了......
***
“张太医,张太医!您请留步!”赵全安气喘吁吁地追了上去。
走在宫道上的张太医听到声音,诧异回身:“赵大总管,这是怎么了?”
赵全安:“皇上请您回永寿宫一趟。”
张太医惊了一下:“啊?可是又发生什么事?”
“老奴也不知道啊,皇上还要再宣太医院其他太医,您便先请吧,老奴还得快些去太医院。”
张太医连忙让开:“好好。”
他忐忑的回了永寿宫,因为是半路叫回去的,因此是第一个到。
他行礼后站在室内,看着皇帝阴沉的脸,抬手擦了擦汗。
一刻钟后,太医院的人陆陆续续到了永寿宫。
李玄度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朕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问。”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太医院这十年来,为各宫嫔妃诊脉调养、用药调理,想必不少人都有脉案存档。”
“朕想知道,这十年里,是否有嫔妃在入宫后不久便出现体寒、宫寒、不易有孕的脉象?”
“你们不必互相商量,一个一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