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也笑道：“多谢池贵嫔，今日这件湖蓝色吉服，衬得姐姐肤白如雪。”
池贵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
皇后接过话头，语气温婉，听不出什么情绪：“是啊，棠贵嫔可是有大福运之人。”
“入宫不足两年，便接连有喜，这福气，后宫无人能及。”
这话听着是夸奖，可沈知意听出了里面的酸意。
皇后养病这么久，后宫的事插不上手，又听说她怀了二胎、越级晋封，心里肯定不好受。
贵妃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强自笑道：“谁说不是呢，就连本宫，都羡慕得紧。”
“棠贵嫔这一胎，可得好好养着，千万不能像上次那样，出什么岔子。”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暗指上次明珠奶娘下毒的事。
沈知意面色不变，微笑着点头：“多谢贵妃娘娘关心，臣妾一定小心。”
佳贵嫔坐在贵妃下手，也笑着开口：“再看棠贵嫔的身形，就像没生养过一般，真是羡煞旁人。”
沈知意故意一脸娇羞，声音轻柔：“臣妾也没想到，身体能恢复这么快，还再次有了身孕，许是运气好了些。”
皇后：“……”
贵妃：“……”
佳贵嫔：“……”
运气？
你那是运气吗？
你那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淑妃一直没有说话，她的脸色越来越差，抚着心口的手一直没有放下。
德妃没有理会那些阴阳怪气的话，目光一直落在小明珠身上。
小家伙今天格外精神，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看什么都新鲜。
德妃忍不住伸出手，笑盈盈地说：“快来让本宫好好看看小明珠，这些日子没见，又白胖了些，当真喜人。”
沈知意把小明珠递过去，德妃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家伙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
德妃被她笑得心都化了，知道小明珠已经开始添辅食了，便从桌上拿了一小块好克化的糕点递给她。
小明珠眼睛一亮，双手捧着，开始啃了起来。
佳贵嫔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痛快。
她看了一眼贵妃，贵妃冲她使了个眼色。
佳贵嫔清了清嗓子，状似体贴地说道：“小公主着实可爱。只是棠贵嫔再生产之际，小公主也还小呢，两个孩子年纪相差不大，棠贵嫔一个人照顾两个，总归是辛苦了些。”
“若是忙不过来，不妨让别的娘娘帮忙带带？”
这话说得皇后和贵妃心里都舒坦。
她们正缺一个名正言顺开口的机会。
不料还不等她们张嘴，沈知意就直直地看过去，语气淡漠：“佳贵嫔没有生养过，或许不知道，两个孩子年龄差距不大，反而越能玩在一起，照看起来比一个孩子更轻松些。”
“佳贵嫔日后若有空，不妨来永寿宫坐坐，看看明珠是怎么跟弟弟妹妹相处的。”
德妃紧跟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从容：“这话有理，本宫的弟弟妹妹都是本宫一手带起来的，年龄差不多的，反而整日一起说说笑笑，感情十分好。”
“做母亲的虽然辛苦些，但看着孩子们开开心心的，再累也值得。”
池贵嫔也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况且，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有奶娘嬷嬷们照顾。”
“永寿宫人手充足，想必棠贵嫔也累不到哪里去，佳贵嫔多虑了。”
佳贵嫔一个人说的话，被三个人堵了回去。
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尴尬：“是本宫想岔了，棠贵嫔别往心里去。”
贵妃瞪了佳贵嫔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佳贵嫔低下头，不敢再看贵妃。
沈知意心里舒坦了。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喝声。
“皇上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殿内众人齐齐起身，整衣肃容，跪伏于地。
李玄度扶着太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齐声高呼。
太后在上首坐下，笑着摆手：“都起来吧，都是自家人，别这么拘着。”
众人谢恩起身，各自归座。
太后一坐稳，目光就落在了德妃怀里的小明珠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迫不及待地开口：“把小明珠给哀家抱抱。”
德妃赶紧起身，把小明珠送到太后怀里。
太后接过去，低头一看，小家伙正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角还有糕点渣。
太后忍不住笑了，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掂了掂分量。
“哎哟，还挺沉手。”太后笑着对沈知意说，“看来你母妃对你实在是上心，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好，好啊。”
小明珠咧嘴笑了，伸出小胖手去抓太后手上的珠串。
太后被她逗得合不拢嘴，由着她抓，嘴里念叨着：“这孩子，跟哀家有缘。”
太后和皇帝到来，粽席便正式开始了。
粽子是御膳房精心准备的，有豆沙的、蜜枣的、蛋黄的、鲜肉的，并各色菜肴、时令果品摆了满满一桌。
太后爱吃甜的，但年纪大了，又不能吃太甜，因此严嬷嬷给她剥了一个豆沙粽。
李玄度不怎么挑食，赵全安便给他剥了一个鲜肉粽，他几口就吃完了。
沈知意则夹了一个蛋黄粽和蜜枣粽，慢慢吃着。
她怀着孕，胃口不算太好，但端午的粽子香甜软糯，她也吃了大半。
德妃在旁边给她夹菜，小声说：“多吃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
沈知意笑着应了。
就在气氛正融洽的时候！
“呕——”
一阵干呕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欢声笑语。
众人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一个方向。
不是怀孕的棠贵嫔，而是......淑妃！
淑妃捂着嘴，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前倾，又是一阵干呕。
她极力忍耐，但胃里的翻涌怎么也压不下去，整个人看起来难受极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太后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粽子，看着淑妃：“淑妃，你这是怎么了？”
“是身子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