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右眼跳、祸来到"这种迷信的说法,安承荣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老子的命比金刚石还硬,怎么会因为这区区的生理性反应而疑神疑鬼,乱了心绪?
一定是他这段时间睡眠不足、精神紧张、咖啡因过量、烟酒过度……而导致的。
至于为什么"睡眠不足、精神紧张……",不要问,问就是因为集团的发展殚精竭虑、日夜操劳。
他肯定不会承认,自己这两个月以来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许局长,该问的都问了,我能答的也都答了。如果没有别的事,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安承荣依然保持着相当傲慢的态度,拿着架子说道。
说实在的,要是放在以前,许中贵都没有资格坐他对面,必须换成柴宇和陶致仁,还得对他毕恭毕敬的。
当然了,要是放在以前,他也不可能坐在这里,受这种"奇耻大辱"!
MD,时运不济啊!
谁能想得到梁惟石会来青竹呢?谁又能想得到,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梁惟石就将青竹市搅得地覆天翻,换了人间……
如果说之前凭着出人意料的手段,打了他们一连串的措手不及,让他们陷入危机的边缘,那么江振起的忽然发病,则是充分地说明了,连运气,都站在梁惟石那一边!
而彼涨此消,他们这边自然就倒了大霉!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现在又因绑架失利、马厚春和龚友全那几个二五仔将汤其昌给供了出来,致使他也不可避免地受到牵连,被又一次叫过来问话。
好在,得到消息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让汤其昌拿钱跑路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汤其昌早已经出了荣城。
还是那句话,警方抓不到汤其昌,那就暂时奈何不了他,他就能获得喘息时间,继续与梁惟石周旋下去。
实在感觉大事不妙,局面无可挽回的时候,那他还有逃跑出国的选项!
“安董不要着急,我们还有几个问题需要向安董求证一下!来,先喝点儿水!”
许中贵副局长那是一脸的和气,而且还亲自给安承荣送上一杯矿泉水。
“还有什么问题抓紧问,集团还有一大堆事情等我回去处理。呵,我觉得许局长应该不至于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吧?”
安承荣看着这只"笑面虎"冷冷问道。
别看对方端茶倒水热情有加,但实际上,却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伺机寻找他的破绽。
他并不怕对方的拖延,因为问话是有时间限制的,哼,他就不信了,对方还敢对他采取措施不成?
“安董说哪里话,我们就只是找安董问几个问题而已,你之前不是也说了,没有证据,是不能定罪的!”许中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换作以前,他无论如何是没有胆量和底气,这么对待安承荣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随着江振起的忽然发病,梁市长在短时间内独揽大权已成定局。即使后续来了新书记,估计也得让梁市长三分。
一方面安承荣失去了依仗,另一方面,是梁市长对安承荣毫不留情的调查。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那这么多年的仕途也是白混了!
没有证据,他是不能把安承荣怎么样,但他至少可以让安承荣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哪也不能去。
“说吧,还有什么问题?”安承荣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对于汤其昌涉嫌指使马厚春等人绑架刘业强的行为,安董真的一点儿都不知情吗?”许中贵慢条斯理地问道。
“你要让我说多少遍才满意,啊?这件事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怎么还问个没完没了?我告诉你们,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要逼我向省领导反映你们这种故意拖延时间限制我人身自由的恶劣行为!”安承荣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愤怒地抗议道。
而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半,姜令新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看着许中贵叫了一声"许局!"
“安董不要激动,我们只是按法规按程序办事,不存在你说的这种情况。这样,你先冷静一下,一会儿我们再继续!”
许中贵不紧不慢解释了一句,然后起身离开了询问室。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安承荣感觉自己的眼皮又狠狠地跳了几下。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许中贵回到位置上,看向安承荣时脸上再没有了半分的和气,声音也变得冰冷无比。
“汤其昌已经落网了!并且就在刚才向我们坦白交待,他是受了你的指使,派人前去绑架刘业强的!”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仿佛一声晴天霹雳,劈得安承荣大脑瞬间宕机。
汤其昌被抓了?而且还把他供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这绝对不可能!
假的,骗人的,一定是在吓唬他,想骗他主动招供。
对,一定是这样,警察就爱用这种心理战术,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上当的。
然而,当安承荣看到许中贵出示的笔录,又看到特意在门口"亮个相"给他看的汤其昌时,他的一颗心仿佛沉进了无底深渊,整个人也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应该跑路的汤其昌为什么会被警察抓到?被抓到之后又为什么这么快就出卖了他?
他原本以为,纵使处境不利,但他仍然有一搏之力,仍然有回旋的余地,至少这一次的问话,不至于让他陷入危机。
然而,无情的事实却清楚地告诉他——"计划有变,准备坐牢!"
几乎就在同时,刑侦支队的一名刑侦人员被姜令新带人控制了起来。
是的,这个家伙就是那个将马厚春、龚友全招供的消息泄露给汤其昌的"内鬼"!
而在汤其昌落网并交待出所有问题之后,这个内鬼自然也就暴露无余。
……
另一边,得到消息的兰秀宜以十分复杂的语气对梁惟石说道:“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我来与不来,结局都早已注定,没有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