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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门镇魂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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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能量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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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旅馆的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砚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右臂上那支介于虚实之间的判官笔轮廓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笔尖微微颤动,散发着与周遭阳光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他眉头紧锁,集中精神,试图将其压制回去。这一次,抗拒的力量似乎比清晨时弱了一些,判官笔的虚影在坚持了三四秒后,终于缓缓消散,重新隐没于皮肤之下。 隔壁房间,林瑶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双手用力按压着太阳穴。那些恼人的、来自不可知维度的低语、哭泣和争吵声依旧在她耳边萦绕,如同永不停息的背景噪音。但与刚回来时那种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纷乱相比,此刻的声音似乎…模糊了一点,音量也降低了一些,虽然依旧令人心烦意乱,但至少不再让她产生强烈的眩晕感。 她尝试着去“忽略”它们,就像忽略窗外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起初很难,那些声音仿佛带有某种魔力,总能轻易抓住她的注意力。但反复尝试之下,她发现自己似乎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将这部分额外的感知“屏蔽”在主要意识之外,虽然无法完全消除,但至少减轻了其带来的直接干扰。 “好像…能稍微控制一点了?”林瑶睁开眼,看向走进来的沈砚,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 沈砚点了点头,走到胡建军床前。东北出马仙传人依旧昏迷着,但围绕在他身体周围那层淡薄的、混合着腥气与香火味的灰黑色雾气,此刻也变得更为稀薄,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胡建军紧锁的眉头舒展了许多,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不再有那种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 “看来我的判断没错。”沈砚仔细观察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分析问题时的冷静,“我们身体出现的这些异常,并非永久性的损伤或者不可逆的异变。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一种…“能量适应”过程。” “能量适应?”林瑶重复着这个词汇。 “没错。”沈砚解释道,“黄泉路是规则迥异于现实世界的特殊空间,其能量属性偏向阴冥、混乱。我们以生者之躯强行闯入,并在其中滞留、战斗、甚至引爆其节点,身体和灵魂不可避免地被大量那种性质的能量侵染、渗透。就像一个人突然从平原进入高原,会因气压和氧气浓度的剧烈变化而产生高原反应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又指向林瑶的耳朵,最后目光落在胡建军身上。“判官笔的自行显现,你听到的异度杂音,胡老身上混乱的“仙家”气息…这些都是我们身体系统对于突然涌入的、异种能量的应激反应。我们的身体,我们的感知,甚至我们与法器、与“仙家”的联系,都在试图理解、消化、乃至最终适应这种外来的能量残留。” “所以,这是一个过程?我们的身体在自我调整?”林瑶若有所思。如果只是适应过程,那至少比永久性的病变或者失控要好得多。 “可以这么理解。”沈砚肯定道,“而且,从我们三人目前的状态变化来看,这种适应过程是动态的,并且似乎…存在一个衰减和趋于稳定的趋势。” 他详细分析着观察到的现象:“我的判官笔从最初需要近十秒才能强行收回,到现在三四秒即可压制,说明我对体内那股阴性能量的掌控力在增强,或者说,判官笔本身也在适应这种混杂的状态。你听到的杂音强度降低,意味着你的听觉感知系统正在逐步建立“过滤”机制,将那些不属于现实维度的信息干扰降低到可承受范围。而胡老…” 沈砚再次看向昏迷的胡建军,“他周身紊乱的气息平复,昏迷状态趋于稳定,说明他自身以及与他联系的“仙家”,也正在缓慢地梳理和排除那些侵扰性的黄泉秽气。这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因为涉及的力量层面更复杂,但方向是积极的。” “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等待,让身体慢慢“消化”掉这次冒险的“后遗症”?”林瑶问道,感觉肩上的压力似乎轻了一点点。 “等待是必要的,但可能不是完全被动。”沈砚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装有忘川水样本的玉瓶,在手中轻轻摩挲着,“适度的引导和辅助,或许能加速这个过程,或者让适应朝着更有利的方向发展。” 他回想起之前用微量忘川水点在胡建军眉心时,那秽气被暂时压制和驱散的效果。“这忘川水,产自黄泉路,但其“洗涤厘清”的特性,或许正可用于中和、转化我们体内那些过于混乱的异种能量。就像…一种催化剂或者净化剂。”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过,如何使用,用量多少,风险如何,都需要极其谨慎的摸索。冒然使用,很可能适得其反。”他将玉瓶小心收好,现在还不是大规模试验的时候。 林瑶也尝试着主动去控制自己的听觉。她不再试图完全屏蔽那些声音,而是像调整收音机频道一样,细微地调整着自己注意力的焦点。她发现,当她将精神集中在现实世界的声音,比如窗外隐约的车流声、隔壁房间沈砚轻微的脚步声时,那些异度杂音就会相应地退居“背景”,变得不那么清晰。反之,如果她刻意去“倾听”那些杂音,它们就会变得尖锐起来。 “主动控制…似乎可行。”她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沈砚。 沈砚点头:“这说明你的意识在适应过程中占据了主导地位。记住这种感觉,继续练习,这或许能让你在未来更好地掌控这种…嗯…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超常感知”吧。” 他也开始有意识地感受体内那股属于黄泉路的阴性能量流。它并非均匀分布,而是更多地盘踞在与判官笔连接的手臂经络,以及一些在黄泉路上消耗过大、甚至受过轻微损伤的部位。他尝试引导自身修炼的、更为中正平和的能量去温和地冲刷、包裹这些阴性能量残留点,过程很缓慢,如同溪流磨石,但能感觉到那种隐隐的躁动和排斥感在一点点减弱。 时间在安静的适应和调整中流逝。午后,胡建军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胡老!”林瑶惊喜地低呼。 沈砚立刻上前,扶住想要撑起身子的胡建军。“感觉怎么样?” 胡建军的眼神初时还有些涣散和迷茫,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两人。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渴…” 林瑶连忙倒来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喝过水,胡建军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他靠在床头,闭眼感受了一下自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后怕,也有一丝了然。“…差点就回不来了…黄泉路上的玩意儿,真不是闹着玩的…俺感觉,俺请来的老仙儿,也受了不小的冲撞,这会儿还在俺灵台里趴窝缓劲儿呢…” 他指的是与他建立联系的“仙家”。沈砚和林瑶对视一眼,看来胡建军也清晰地意识到了自身和“仙家”状态的变化。 “我们都有类似的情况。”沈砚简要将“能量适应”的分析告诉了胡建军。 胡建军听完,默默感受了片刻,点了点头:“是这么个理儿…那股子阴秽气还在,但好像…没之前那么扎人了,跟俺和老仙儿的气息…好像在慢慢找到个相处的法子?”他形容得比较质朴,但意思和沈砚的分析一致。 三人都松了口气。虽然问题没有立刻解决,但至少明确了方向,知道了这些异常并非绝症,而是需要一个适应和调整的过程。 接下来的半天,三人都留在旅馆房间,各自用不同的方式继续着这种“能量适应”。沈砚专注于内息引导和压制判官笔的异动;林瑶练习着对超常听觉的控制;胡建军则更多的是静卧调息,通过内视与受损的“仙家”沟通,共同梳理紊乱的气息。 到了傍晚时分,效果更为明显。 沈砚已经能够基本抑制判官笔的自行显现,只在精神特别松懈或者受到强烈阴性能量刺激时,才会有一丝悸动。林瑶耳边的杂音虽然还在,但她已经能够较为自如地将其视为无害的背景音,不影响正常的思考和交流。胡建军虽然依旧虚弱,需要搀扶才能下床走动,但眼神恢复了清明,身上也不再散发那令人不安的混乱气息。 “看来,确实需要一段时间。”沈砚看着窗外渐落的夕阳,总结道,“按照这个趋势,短则数日,长则一两周,我们应该能基本恢复常态,或者说,达到一个新的、能够稳定控制这些“后遗症”的状态。” 这个认知让小队的气氛轻松了不少。黄泉路带来的阴影依旧存在,身体的不适也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他们看到了恢复正常(或者说,掌控异常)的希望。这为他们接下来分析血书线索、规划下一步行动,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缓冲和基础。身体的异常在适应,而他们的调查,也将随之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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