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
纪嬷嬷点头:“嗯,奴婢没有见到两位娘娘,她们的嬷嬷回到话,说是感染风寒就不去凑热闹了。”
贤妃拨弄着头发:“拒绝就拒绝吧。”她也没指望她们真来,不过是试探试探罢了。
信国公看见请帖:“回了,就说婉盈生病了去不了。”
赏花宴的目的大家都知道,他不想这个时候和淮王扯上关系。
管家有些为难的开口:“送请柬的公公还带了句话:贤妃娘娘说当年多谢国公的帮助,她一直铭记于心。她让国公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后悔做出的选择。”
信国公脸色难看,贤妃这是威胁他。
当年他和余念互通心意,本来准备等余念及笄后就娶她。
可等来的却是她被先皇纳进后宫,他以为余念是被逼迫的,觉得自己无能,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
怀着这份愧疚,他悄悄的帮着余念,看着她一路封妃生下九皇子。
甚至悄悄推波助澜帮赵家推九皇子上位,没想到九皇子失败了。
先皇震怒杀了余念和九皇子府上下,他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他们。
他把一切归咎在皇上身上,若不是他掺和一脚,九皇子就不会失败,余念也不会死。
他当时被冲昏了头脑,要报复皇上,让他也尝尝失去心爱人的滋味。
无意中发现贤妃要对付皇后,就顺手给贤妃提供了毒。
皇后死后没多久,他才知道这些年都是他一厢情愿,余念当年不是被逼迫的,她就是为了权势放弃了他,选择进宫。
可是一切都晚了,皇后已经死了。
这些年他和贤妃闭口不谈此事,也没有任何联系,他接管信国公府后也是低调行事,不和任何党派沾边。
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提心吊胆,他担心的事终究是发生了,贤妃最后还是用这事威胁他了。
如今局势基本是太子的天下,贤妃这是没办法了,想要拖他下水。
皇上和太子这些年一直在查皇后的死,若是知道皇后的死与他信国公府有关,他信国公府上下百余口怕是没有活路了。
不后悔,怎么会不后悔,如今朝堂局势是个人都看得清,他们想要赢,难如登天,难道她们要像赵家那样谋反吗?
赵家有兵权在手都没能成功,他觉得他们能成功吗,真是异想天开。
“把婉盈叫过来。”
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当年的一念之差就像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其实他心里也不希望太子登基,但他更不想参与党争,他觉得其他皇子都没有胜算,他赌贤妃不敢把这事说出去。
前段时间他也以为太子死了,他能高枕无忧了,没想到太子又活着回来了。
贤妃还用这件事威胁他。
徐婉盈进来恭敬行礼:“祖父。”
“坐下说。”
信国公看向管家:“出去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徐婉盈看向祖父,什么事这么郑重。
信国公将请柬递过去,徐婉盈接过请柬看,赏花宴的请柬,还指定让她去。
“祖父这是?”
“贤妃娘娘递的请柬,想让你去参加赏花宴。”
“贤妃娘娘?”贤妃这是想靠联姻拉拢信国公府,如今的局势不适合与淮王府有牵扯。
信国公点头:“刚刚让人送来的,你怎么想?”
徐婉盈看向祖父,祖父看得比她明白,要是能拒绝,祖父肯定不会叫她过来。
“孙女听祖父安排。”
淮王世子早年已订婚,那她要嫁的就是淮王的嫡次子楚文羡。
楚文羡比她还小两岁,如今才十四,两年的时间,两年的时间有很多的可能性,她也没有选择,不如先答应下来。
信国公看向孙女,这孙女很聪明,他一直没给她许配人家就是为这事。
果然贤妃还是缠上来了,若是贤妃赢了,以这个孙女的聪慧一定能在后宫站稳脚跟,若是输了,若贤妃没暴露他,他也能弃车保帅。
“淮王府的嫡次子倒是不错的孩子,你嫁过去倒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徐婉盈惊讶:“可淮王府的六皇孙还小。”
“也就不到两年时间,走完流程也差不多刚好合适,比起淮王世子,六皇孙更有优势。”
徐婉盈点头:“婉盈听祖父的。”
信国公满意:“祖父会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以后嫁入淮王府若是有什么委屈祖父一定给你做主。”
徐婉盈满眼感动:“谢谢祖父。”
“祖父这里有一套头面正好合适你,祖父放着也没有用,你拿去吧,小姑娘家爱美,从账上支一千两想买什么自己买。”
徐婉盈看着面前的头面,这套头面是信国公府传下来的,当初祖母想要祖父都没有给。
如今却轻易给她,这算是祖父对她的补偿吗,如果有选择她宁愿不要。
面上却微笑着感谢:“谢谢祖父。”
待徐婉盈离开,信国公慈祥的脸收了起来。
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局,信国公满脸懊悔,一步错,步步错。
他现在恨死余念了,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信国公府就要败在他手中了吗,他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信国公看向管家:“从今日起,阻断和西郊的一切往来,抹去所有痕迹,绝不能让人发现他们的存在,尤其是贤妃。”
他不知道贤妃哪里来的自信,都要这一步了还觉得自己能赢。
虽然户部尚书在朝堂有些份量,但全是文官,想要掌权,还是得靠兵权。
现在兵权几乎都收拢在皇上和太子手中,信国公突然想到了武平侯,他手中倒是有五万兵马。
难道贤妃还能拉拢武平侯,就算拉拢,这点兵马就想造反,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徐婉盈拿着头面回到自己院子,看着桌上的头面。
想起刚刚回来的路上看婶婶们和府上其他姐妹知道祖父把这头面给她时的酸言酸语,徐婉盈觉得讽刺,又有谁知道她的苦。
若是之前,她也高兴能得到这副头面,可在贤妃的邀请后,这头面就变成了一种愧疚与补偿。
她不知道祖父为什么不能拒绝贤妃,祖父这是要将她推出去,为信国公府搏一个未来。
原来祖父一直不给她许配人家不是舍不得,而是留着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