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停尸房,凌冽的寒风迎面灌来。
杨大山紧了紧衣领,脑海里闪过蒋仁义那张“仁义”的脸,以及那条毒计。
将新到的罪女,洗剥干净,送入迎春楼。
用她们的命,做新的诱饵。
去钓刘虎身后那些“鞑胡人”再次犯案。
届时,人赃并获,一举做实刘虎通敌卖国的罪行。
好一招借刀杀人。
好一个一石二鸟。
好一个大义灭亲!
杨大山双眸微眯,回眸望向停尸房,心里满是讥讽。
用无辜女人的命,去博一个铲除异己的机会。
蒋仁义,你这“仁义”二字,当真是假仁假义。
他一边盘算着如何在这盘棋里,既不脏了自己的手,又能让两条狗互咬,一边走向大牢。
刚到门口,便闻到了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屎尿味的难闻味道。
紧接着,一声痛苦的哀嚎与咒骂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啊!!”
“操你妈!松口!”
“信不信老子用刀捅穿你屁眼?!”
随后便是女人的闷哼,以及拳头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
“哟,何铁牛又在"管教"不听话的罪女了?”
“听说这几天,他婆娘不让他上床,火气大很大。”
“火气大……可以去迎春楼泄泄火……”
“嘘~你不要命了?小声点!”
远处两个衙役的闲聊飘入耳中。
杨大山眼神一沉,快步踏入阴暗潮湿的大牢。
最里侧一间单独的牢房里,两名衙役正对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拳打脚踢。
而另一名叫何铁牛的衙役,手臂正被那女人死死咬住,鲜血淋漓。
“臭婊子!”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快给老子松口!”
“再不松口,信不信老子真弄死你!”
何铁牛一边呼着痛,另一只手疯了似的抓扯女人的头发。
那女人身形虽瘦削,但囚服之下,匀称的肌肉线条却若隐若现。
她在两名衙役的围殴下,竟还能保持身形不倒。
她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母狼,凶狠而顽强。
我操?!
抗击打能力那么牛逼?
这女人有点东西,绝不是普通的罪女。
杨大山快步上前,用一种惊慌失措的语气,对着红了眼的衙役们大喊。
“住手!”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蒋大人下了令,这批罪女要送去迎春楼!”
“要是被你们打死打残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见他们还不停手,杨大山又把嗓门提高了几度。
“妈个逼的!”
“罢手!”
“你们想死的话,可别带上我!”
杨大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分开。
只是那罪女始终没有松口,眼神中迸发的凶劲,恨不得咬死何铁牛。
无奈之下,杨大山只好对着那女人的后颈,看准了就是一记手刀。
“砰!”
女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一软,嘴也松开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操!”
杨大山骂了一句,皱眉对着疼得龇牙咧嘴的何铁牛喝道。
“你他妈的……”
“还不快去医馆请大夫瞧瞧?”
何铁牛瘦了吧唧的,本就属于衙役里最弱的那几人之一。
最近听说杨大山又是猎狼、又是猎虎,还能单挑熊瞎子,早就对他心生畏惧。
他屁都不敢放一个,捂着受伤的手臂,屁滚尿流地跑了。
另外两人见杨大山满脸怒容,也不敢触他霉头,跟着也离开了大牢。
这时,一个年纪稍大的身影,从里间的阴影里晃悠出来。
牢头老邹斜着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杨大山,皮笑肉不笑。
“呦,杨大山,几日不见,出息了啊?”
“都知道拿蒋大人压人了。”
他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阴阳怪气地走到杨大山面前。
“说吧,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到底什么事?”
“少跟我来虚头巴脑的,这里的规矩,你懂的……”
老邹压根不信杨大山能攀上蒋仁义这棵大树。
只当他是扯虎皮做大旗,想趁机捞点油水。
杨大山知道对付这种老油条,就算有蒋仁义的手令,都不一定管用。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不着痕迹地塞到老邹手里。
然后,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邹哥,给小弟行个方便?”
“今个儿,小弟真是奉了蒋大人的命,来邹哥这讨人的。”
“迎春楼的环儿姑娘没了,这人心惶惶的,谁还敢去喝花酒?”
“蒋大人这是体恤迎春楼的生意,特意让我来挑几个"新柴",送过去撑撑场面。”
杨大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和“你懂的”意味。
“这事办好了,是蒋大人的恩。”
“你我都是替蒋大人办事……回头咱去喝花酒,嘿嘿嘿嘿~”
老邹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再听到杨大山分析了一通利弊。
脸上的褶子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
这屌毛,怎么感觉比以前要机灵点了?
管他呢……
有银子花,有花酒喝,让老子能舒坦就成。
“哎呀~大山兄弟!”
“你看我这猪脑子!”
老邹猛地一拍大腿。
“还是你看得透!”
“兄弟若是高升了,以后可得提携提携哥哥我啊!”
“好说,好说!”
杨大山拍了拍老邹的肩膀,指了指昏倒在地的罪女,以及其他牢房里那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蒋大人吩咐了,送去之前,得让她们洗干净,去去晦气。”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摆出了衙门上级官员才有的傲慢。
“老邹啊~”
“你在外面替我守着,一个时辰内,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老邹立刻会意。
他以为杨大山是想在送走前“先验验货”,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懂!懂!”
老邹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兄弟你放心!”
“门我给你锁好,你慢慢"洗",不着急!”
“完事了喊我一声就行!”
“哐当”一声,大牢的外门被从外面关上。
整个大牢,只剩下杨大山和那十几个罪女。
其他牢房的女人见状,以为杨大山想对她们行不轨之事,吓得纷纷跪地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杨大山对她们的哭喊充耳不闻。
他回到那间单独的牢房,蹲下身,开始解开捆住罪女手脚的麻绳和铁链。
一会儿后,脚上的锁链刚刚落地。
女人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一点寒光乍现!
凌厉的拳风,直扑杨大山面门。
这女人一经脱困,竟直接发动了致命攻击。
杨大山在给她解除束缚的时候,就感觉到她醒了。
他一直提防着她暴起伤人。
这女人可以!
有勇、有谋、有野性、有实力,老子喜欢!
杨大山头一偏,拳风擦着耳边刮过。
同时,他手腕一翻,如灵蛇出洞,用劲搭住了对方的脉门!
女人一击不中,另一只手化掌为刀,直切杨大山咽喉。
招式狠辣,不留余地!
两人在狭小的牢房内快速交手。
这女人的招式大开大合,一招一式都带着浓烈的军中杀伐之气。
竟和姜不虚的武功路数,有几分相似!
杨大山抓住对方一个换气的破绽,身形一矮,欺身而入。
一招《玄天功》里的擒拿手“锁喉扣”,将她死死制住,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女人被制,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嘶嘶声,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她想不通,为何一个小小衙役,竟有如此碾压性的身手。
一定是自己身子亏空,实力大打折扣。
不然,眼前这个废物衙役,岂会是她的对手!
杨大山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你的武功,有几分虎牢营的影子。”
温热气息,吹动了她耳边的乱发,也吹乱了她的心。
“你,认不认识姜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