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警车去医院,一辆警车回派出所。
一位年轻的警察转过头看着芳华和孟春来:“两位同志,麻烦你们跟我们回派出所做个笔录。”
“好。”
芳华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她作为这个国家公民的职责,而且她也想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敢这么毒打一个女人?
孟春来更加不会拒绝,警车放不下芳华的轮椅,孟春来便在后面慢慢推着她去。
派出所确实离家属院很近,走路七八分钟,开车两三分钟。
芳华到了以后打量着面前这栋红砖三层房,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海岛派出所五个大字。
她进入笔录室后,值班民警给她们倒了温水,随后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别紧张,我就是简单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把刚刚听到的,看到的如实说就行。”
芳华点了点头,她先开口:“我们今天吃完饭出门散步,路过他们家门口听到有吵架声和摔东西的声音,本来没放在心上,以为是里面的人发生了小摩擦,直到听到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才突然觉得不对劲。”
她条理清晰:“因为我脚崴了走不了路,所以才让我妹妹春来来报警,大概五六分钟后,前面两个警察就到了,他们踹开门,我们就看见那个男人抓着女人的头往墙上撞,小女孩被绑在旁边嗷嗷地哭。”
芳华的声音清脆,语速恰当适中,把她看到的全部描述出来。
民警一边听一边记,芳华说完,她看向孟春来:“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孟春来摇了摇头:“跟嫂嫂说的一样,我当时站在嫂子的后面腿都吓软了,还没有嫂嫂记得的多。”
民警点点头,她把写好的笔录递给两个人,让她们确认无误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做完这些,她感慨地叹了口气:“那女同志和孩子运气好,如果不是你们路过报警及时,她今天可能要被那个男人打死。”
女人住处的左右两户人家,今天中午都没回去。
那会儿大部分的人吃完饭预备午睡,谁能知道家属院里会发生这种惨事?
“那个男人是谁,是她的丈夫还是?他怎么敢那么嚣张,下那么重的狠手。”
小公主皱着眉头,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个。
在宫里的时候,父皇皇兄身居高位,可他们从不会主动为难女子。
宗室之人纵有纨绔之辈,也决计不敢这般欺辱女人。
所以这样恶心的男人,小公主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遇到。
民警听到这儿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不是她的丈夫,你们那个家属院住的都是随军的女同志,打人的叫王强,是女人王秀莲的亲弟弟,他们爹妈死得早,姐姐王秀莲把他从小拉扯到大,但没想到这小子长大了后不学好,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没钱了就问姐姐要,不给就又打又闹。”
她顿了顿继续说:“王秀莲的丈夫上个月离开海岛做任务,什么时候回来还没准信,家里就王秀莲跟她女儿妞妞两个人,可能想把丈夫的工资留着给女儿读书用,这次王强问她要她就没给,谁知道他今天喝了酒撒泼打滚,就把王秀莲打成了那样,连个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要不是碍于职业不能骂人,民警难听的话可以一箩筐接着一箩筐。
“简直不是人!”
小公主听完气得脸都白了:“他姐姐对他那么好,辛辛苦苦把他拉扯长大,不想着报恩就算了,居然还做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我看他这种人就应该永远关进牢里,永远别放出来!”
这种人,简直不配为人!
小公主不敢想王秀莲现在会有多难过。
被亲弟弟打成这样,若是她一定要断绝这层关系。
民警也想,但他们只负责抓人,判案的事情他们做不了主。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眼睛中都是对另外一个女人的心疼。
出了派出所,海岛的风吹散了下午的闷热,却吹不散她们心里的郁结。
孟春来推着轮椅小声问:“嫂嫂,我们现在是要回去吗?到了中午要吃饭的时候了。”
小公主现在哪里还吃得下东西?
她摇了摇头,心情并不好:“不回去,你跟我去医院一趟。”
“去医院?”
孟春来愣住,她下意识地看向芳华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脚踝:“嫂嫂的伤又疼了吗?是不是我刚刚推得太快颠到你了?都是我不好,我们快回去躺着吧!”
伤筋动骨一百天,嫂嫂的脚踝伤得那么严重,可能还不止躺一百天呢。
“我的腿没事儿,我就是想去看看王秀莲,她和孩子那么可怜,我放心不下,想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忙的。”
当然,小公主也是想借这个机会顺便去看看林清然。
听说她家里人忙着没时间照顾她,就让她在医院住院养伤了。
“好,只要嫂嫂没事,去哪我都推着嫂嫂去。”
孟春来最听芳华的话,芳华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小心地调整了轮椅的方向,推着芳华朝着医院的方向慢慢走去。
家属院离医院不远,孟春来特地走的平整的路,大概二十分钟,她们就到了医院门口。
在这都能闻到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因为母女两个是被警察送来的,所以芳华在一楼一问,就知道她们在哪个病房。
但也真是巧,芳华刚到二楼就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张医生抱着一大摞病历本,低着头匆匆忙忙往前。
“哎哟!”
张医生没看清楚撞到芳华的轮椅,他刚想问撞着自己的人是不是没长眼睛,就对上了芳华似笑非笑的眼睛。
“宋夫人!”
他连忙弯腰捡起病历本,难掩惊讶地上下打量着芳华,尤其盯着她的腿看了很久。
“你怎么今天又来医院了?难道是脚伤更严重了,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一定要在床上躺着吗?你这要是留下后遗症,我怎么跟宋团交代?”
医生最怕的就是遇到不听话的病人,尤其还是这种得罪不起,几句话就能把他们处理了的病人。
“谁跟你说来医院就是身体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