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千年大妖的门槛，他不仅跨过去了，还站稳了脚跟。
巫风站在巨岩下方，仰着头。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主上身上的妖威在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里，翻了一倍不止。
巫风咽了口唾沫。
这到底是什么逆天血脉？
他原本以为主上只是战力强悍，现在才明白，主上的底蕴深不可测。
提示音渐渐平息。
林野睁开眼，抬起爪子，将之前从枯木谷顺来的几十个储物袋全倒了出来。
灵石、灵草、兽骨、丹药，堆成了一座小山。
谷地里的妖兽全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咽口水的声音响成一片。
“尖牙，把灵石和矿石入库。”
“这些回气丹和止血散，分给巡山的公狼。”
“这几株百年灵草，给刚生产完的母妖补身子。”
林野一边拨弄，一边吩咐。
众妖拿到丹药和灵草，个个喜出望外。
“谢大王赏赐！”
“大王仁义！”
尖牙叼着一袋灵石，尾巴摇得飞快。
“大王，横云山那边还有两百多只母妖等着配种，这批灵草送过去，保准它们生一窝壮实的！”
灰狐捧着一颗回气丹，激动得直磕头。
“大王恩同再造！小的这就去给巡山的兄弟们分药！”
母狼们叼着灵草，尾巴摇得飞快，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
林野扒拉到最底下，找出一个白玉瓷瓶。
瓶身上贴着金边标签，三转培元丹。
他用爪子一挑，瓷瓶落在巫风面前。
“你的伤还没好透，吃了它。”
巫风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白玉瓷瓶，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跪地叩谢的妖兽。
灵泉汩汩流淌，灵气浓郁得化不开。
岩壁上的苔藓绿得发亮，几株不知名的灵草从石缝里探出头，叶尖挂着露珠。
主上随手扔出来的丹药，放在外面黑市，足够那些散修抢破头，甚至能引发一场血战。
在这里，却只是给手下疗伤的寻常物件。
巫风伸出颤抖的右手，捧起那个瓷瓶。
他恍惚间以为自己误入了仙家天宫。
心里的敬畏彻底扎了根，再无半分异心。
巫风双膝一弯，重重磕在湿石上。
“属下巫风，誓死效忠大王！”
此后数日，黑风山道场秩序井然。
巫风把巡山任务全包了，每日带着几只苍鹰在方圆百里盘旋。
闲暇时，他便落在灵泉边，陪林野的那只狼王子嗣修行。
巫风用羽翼扇出微风，引导小狼崽控制雷韵。
林野蹲在巨岩上，看着这聪慧乖巧的幼子。
“以后，你就叫林默。”
小狼崽耳朵抖了抖，睁开眼，冲着林野嗷呜叫了一声。
草堆里的菀月停下了舔舐毛发的动作。
往日里，他杀伐果断，一爪子拍碎虎王，一道雷劈死宗主。
此刻，他身上的戾气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护犊的柔情。
菀月的心口泛起一阵暖意，尾巴轻轻卷住了林野的后腿。
土地神从老槐树根底下钻出来。
“大王！出大事了！”
林野抬起眼皮。
“山下那几个村子的凡人，染上了时疫！上吐下泻，浑身长红斑，死了一大片！”
“剩下的凡人走投无路，正堆柴火，打算聚众自焚啊！”
林野的爪子在石头上敲了两下。
凡人死活，本是天道轮回，但聚众自焚不同。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
几百号人带着怨气烧死，极易化作凶灵。
凶灵一旦成型，必定反扑黑风山，污染道场灵气。
到时候灵泉浑浊，母兽流产，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更何况，时疫若是蔓延，山下的凡人死绝了，他潜在的香火来源也就断了。
必须管，而且要大张旗鼓地管。
“拦不住？”林野问。
“老朽是个残魂，连个实体都没有，拿什么拦？”
土地神快哭了。
“他们要是真烧了，怨灵为祸，老朽这刚凝出来的神格又得碎一次啊！”
林野站起身。
“尖牙，去库房，把上次从枯木谷顺回来的祛病解毒丹药，全搬出来。”
尖牙愣了下。
“大王，那些丹药虽说是低阶货色，但给凡人吃，是不是太……”
“去。”
尖牙不敢多嘴，带着几只黑狼跑向库房。
半个时辰后，林野带着一队狼妖，出现在山脚下的黑风村外。
村口空地上，柴火堆得老高。
几十个浑身红斑，瘦骨嶙峋的凡人围在柴火边，手里举着火把。
村长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
“老天爷不收咱们，咱们自己走！免得变成孤魂野鬼，祸害子孙！”
火把刚要往柴堆上扔，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一股浓烈的妖风卷过，火把齐刷刷熄灭。
林野一丈五尺的玄黑身躯从林子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头眼冒绿光的黑狼妖。
凡人们吓得浑身一哆嗦，火把掉了一地。
几个胆小的直接瘫在柴火堆旁，裤裆湿了一片。
但没人跑。
这位山神爷给他们送过食物。
老汉村长哆嗦着嘴唇。
“山……山神爷爷……”
林野没废话，前爪一抬。
尖牙带着黑狼，把几十个装满丹药的布包扔在凡人面前。
“一人一颗，兑水喝。”
林野的嗓音在空地上回荡。
凡人们面面相觑。
妖王赐药？这药吃了，会不会直接变成妖怪？
老汉村长咬了咬牙，抓起一颗黑色的丹丸，塞进旁边一个小孙子嘴里，又灌了口水。
半盏茶的工夫。
小孙子身上的红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原本灰败的脸蛋泛起红晕，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中气十足。
“这是神药啊！”
凡人们彻底炸了锅，疯了一样扑向布包，抢出丹药往嘴里塞。
几十个凡人跪在泥地里，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哭声震天。
“谢山神爷爷救命！”
“山神爷爷万寿无疆！”
林野扫了一眼恢复生机的凡人，没多留，带着狼妖转身回山。
三天后。
黑风山道场内，林野正趴在灵泉边吞吐灵气。
体内的妖丹突然跳动起来。
【叮！检测到海量凡人信仰之力汇入！】
【系统解锁全新板块：香火功德！】
【当前凡人信徒：三百四十二人，每年宿主可获得1月道行！】
【注：信徒数量增加，转化道行随之提升。】
林野睁开眼，感受着体内稳步攀升的力量。
听起来不多，但这是白嫖的。
只要凡人繁衍不息，信仰不断，这笔道行就会源源不断地进账！
林野的妖丹在体内缓缓旋转，金色的功德之力在经脉中冲刷。
老槐树下，土地神正蹲在根须上，下巴上的胡子被揪断了好几根。
他盯着林野身上那层淡淡的金光，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成为地仙至今不知多少岁月，他见过妖族吃人，见过妖族炼丹，唯独没见过妖族吸纳凡人的正统功德之力！
功德入体，万邪不侵！
他竟然硬生生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的神道！
土地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比那些凡人还响。
“大王！您这是要立地成神啊！”又过了几日。
土地神凑到灵泉边，搓着手提议。
“大王，如今您有了信徒，按仙神界的规矩，得安排出马仙去保护他们，免得被其他山头的野妖祸害，断了香火。”
林野想了想。
保护信徒是基本操作，但黑风山现在人手紧缺，巫风要巡山，尖牙要管横云山。
“贡品呢？”林野问。
“都是些凡人的粗茶淡饭，之前都是尖牙手底下的狼崽子叼上来的。”
土地神撇了撇嘴。
“那些狼崽子粗手笨脚，贡品经常弄脏。”
林野站起身，抖了抖鬃毛。
“我亲自去一趟。”
他收敛气息，独自下了山。
千年松林下，村民们用黄泥和石头垒起了一座简陋的庙宇。
庙里立着一尊泥像，捏的正是林野玄黑巨兽的模样，虽然比例失调，但香火缭绕，贡品堆了满满一石桌。
村长何大牛正带着十几个村民，跪在泥像前磕头。
“山神爷爷保佑，今年庄稼大丰收……”
林野从松树后走出来。
何大牛一抬头，看见那头熟悉的玄黑犬兽，激动得浑身发抖。
“山神爷爷显灵了！快！快磕头！”
十几个村民齐刷刷趴在地上，脑袋贴着泥地。
林野走到石桌前，低头嗅了嗅那些粗粮和野果。
他伸出前爪，将石桌上的贡品扒拉进一个布包里，叼在嘴里。
村长何大牛愣住了。
“山神爷爷，这些粗鄙之物，怕是不合您的胃口，明儿个咱们去镇上割几斤猪肉……”
“不必。”
林野转过身，金色的竖瞳扫过何大牛。
“山上食物够吃，以后，不必再供奉吃食。”
何大牛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
不供奉吃食？那供奉什么？
他脑子里疯狂转动。
山神爷不要吃的，难道是要……
“供奉香火。”林野的嗓音从雾气中飘来。
“心诚则灵。”
何大牛浑身一震，磕了个头。
“草民明白！草民这就让全村人日日烧香，绝不断了一缕青烟！”
林野叼着布包，踏着满地松针，朝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