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灌入，袋口松开。
第一只有低阶灵石十二块，一柄断了的飞剑残片，三张空白符纸。
第二只有灵石八块，两瓶丹药，止血散，回气丹还有一卷竹简，上面记着巡山路线和妖兽出没的标记点。
都是低阶货。
第三只，林野拨开里头乱七八糟的杂物，爪尖碰到了十几个小瓷瓶，密密匝匝挤在袋底。
他用爪子勾出一瓶，瓶身上贴着黄纸标签，仙童丹。
瓶塞没封严，一股酸甜的药香钻进鼻孔。
林野又扒拉了几下，整整十四瓶。
青河宗三峰里有驭兽峰，专门捕捉妖兽做灵兽。
仙童丹就是用来孕养母兽生育的，能让幼崽体质更强，血脉提高，甚至更早诞生。
“这些我带走。”
尖牙凑过来嗅了嗅瓷瓶，一脸不明。
“大王您喜欢吃甜的？属下可以帮您去凡人村子里面找啊！”
林野没理它，扭头看向三具尸体。
人类修士的肉身经过灵气浸润，比普通凡兽的肉要补得多。
在蛮荒的妖界，你吃我的血炼丹，我吃你的肉补身，天道好轮回。
“叫你的狼过来，分了。”
尖牙没犹豫，仰头朝松林方向发出一声短促的嗥叫。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七只黑狼从暗处窜出来，个个眼冒绿光。
林野没再看，叼起那堆丹药，转身朝灵泉方向走。
身后传来骨头断裂的脆响，夹杂着狼群压抑的低吼。
回到灵泉山洞附近。
林野把仙童丹放在泉边的平石上，抬头吩咐。
“传令，黑风山内所有已怀孕的雌兽，不论妖兽凡兽，一炷香之内到灵泉集合。”
灰狐撒腿就跑。
半个时辰后。
灵泉周围趴了一圈。
各色雌兽挨挤，谁也不敢出声，趴在湿石上，四爪绷得死紧。
被叫来的时候，谁都没想明白。
突然召集怀崽的母兽，这是要做什么？
一只灰毛母狐缩在最外圈，肚子坠得几乎贴地。
它跑了一路，腿都打软，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莫不是嫌它们累赘，要清理掉？
蝎王在的时候，怀崽的母兽最不值钱。
生不出好货，就成了口粮。
它越想越怕，尾巴尖一抖一抖。
旁边一只獐妖凑过来，压着嗓子。
“你说大王叫咱们来，是不是要……”
话没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别瞎说。”灰母狐顶了它一句，自己却也直哆嗦。
林野卧在泉边的高石上，俯瞰这一圈瑟缩的身子。
他没急着开口。
做了三十年人，他太懂这种场面了。
越是不解释，越是吓人。
可这回不一样，他要的就是先压住，再给糖。
恩威并施，人心妖心，都是一个道理。
他用爪子拨了拨身前那堆瓷瓶。
瓶塞松动，一股酸甜的药香飘散开。
最先有反应的，是离得最近那只母狼。
它鼻头一抽，整个身子弹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
“仙……仙童丹？”
这三个字一出，整圈雌兽全炸了。
“是仙童丹！”
“真的是仙童丹！”
“我闻到了，错不了！”
趴着的身子齐刷支棱起来。
那是孕育损耗本源的雌兽，刻在骨头里的渴求。
灰母狐忘了害怕，往前爬了两步，又被同伴挤了回去。
它的肚子那么沉，此刻却轻得没了重量，满脑子只剩泉边那十几个小瓷瓶。
“是真货，我以前在横云山外围闻过一次。”
“那是宗门驭兽峰专门孕养灵兽用的，金贵着呢！”
“一颗就能让崽子的血脉往上提一档啊。”
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母兽们再也跪不住，纷纷朝林野的方向蹭。
前爪扒着地，肚子贴着石，脑袋埋得极低，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
“大王！”
“求大王赏小的一颗！”
“小的肚里这一窝，全指着大王开恩了！”
一只山猫妖挤到最前头，差点撞上高石。
被后头的母狼一爪扒拉开，两个争得呜直叫，又齐想起这是什么场合，赶紧把头压回去。
林野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没动。
这帮母兽，三个月前见了他还要绕道走。
现在为了一颗丹药，争得头破血流。
仙童丹这东西对他没用，搁着也是搁着。
可分到这些母体肚里，孕出来的崽子血脉拔高一截，他的道行就能多涨几分。
一举两得的买卖。
更要紧的是。
他扫了一圈这些扒着地讨好的身子。
收服一个山头，靠的不是天雷山火吓出来的怕。
怕能压一时，压不了一世。
真正让它们死心塌地的，是跟着他有肉吃、有泉饮、有机缘拿。
利字当头，比什么都牢靠。
他早数过了。
十四瓶仙童丹，眼下怀崽的母兽不到十只。
够分，还有富余。
“都别争。”
“一兽一颗，都有份。”
灰母狐怀疑自己听岔了。
一兽一颗？都有份？
它活了三十多年，见过的山主就两个。
蝎王收供奉，连童男童女都不放过。
眼前这位倒好，掏出至宝，挨个发。
“大王，您说都有份？”它声带颤，话都说不利索。
“嫌少？”林野偏了偏头。
“不不！”灰母狐脑袋磕在石头上。
“小的不敢！是小的没想到……”
它后半句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把仙童丹，白分给底层母妖的山主。
林野没再废话，爪子一勾，挑起一颗金色丹丸，弹了出去。
丹丸划过水汽，稳稳落在灰母狐爪前。
“吃。”
灰母狐盯着那颗丹丸，半天没敢动。
“愣着做什么。”林野又挑出一颗，弹给旁边的母狼。
“吃完都给我好养崽。”
母狼一口叼住，仰头吞下。
金光顺着喉咙沉进腹部，那只母狼浑身一颤，四条腿绷得笔直，从脊背一路抖到尾尖。
“好暖……”它呜咽出声。
“崽子在动，它在动！”
灰母狐再不犹豫，张嘴吞了丹丸。
一股温润的暖流在腹中炸开，那点孕育的亏空被填得满满当。
“谢大王赏！”
林野不紧不慢，一颗接一颗往外弹。
丹丸落地，母兽吞下，浑身打颤，再重磕头。
灵泉边趴了一圈激动得发抖的身子，金光隆起的腹部里流转消散。
獐妖吞完丹药，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跟着大王，跟着大王有机缘！”
分发完毕。
林野从巨岩上跳下来，朝鹰巢方向走。
菀月正站在洞口，银白的尾巴轻轻摆着。
“没有我的吗？”
林野走到她面前，低头蹭了蹭她的脖颈。
“不用。你好好养着，这一胎比什么都重要。”
菀月血脉不同，不服用丹药是最好的。
菀月的耳朵微微转了一下。
“我的崽子……你期望很高？”
林野舔了舔她耳尖的碎毛。
“通灵银狼的后代，别的母兽生一百个加起来，都不一定抵得上你一窝。”
菀月没再说话，尾巴弯过来搭在林野的前爪上。
“好。”
林野点了点头。
“安心养着，什么都别操心。”
一天后。
林野借口闭关，独自钻进灵泉深处的一处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光滑，泉水从顶部的缝隙渗下，汇成一条细流。
他盘踞在石室中央，闭上双眼，妖力缓慢运转。
不是真的闭关，他在等。
仙童丹的药效是两天。
从昨天算起，今天下午开始，第一批母兽就该进入产程了。
他需要守在这里，随时接收系统反馈。
午后。
【叮！恭喜宿主，您的位子嗣降生！】
【后嗣体质中等，妖族血脉。你获得两年道行！】
来了。
热流从天灵盖灌下，跟以前那种冲刷全身的暴涨不同。
两年道行对他现在的体量来说，只是杯中添水。
【后嗣体质中等，妖族血脉。你获得两年道行！】
【后嗣体质下等，妖族血脉。你获得一年道行！】
【后嗣体质中等，两年道行！】
提示音一条接一条。
黑狼妖族群的母狼率先发动，产下的崽子大多是普通妖族血脉。
每只增长两到三年道行，偶尔蹦出一个上等体质的，也就三年封顶。
林野在心里默算。
九百二十一年，九百二十四年……
涨是在涨，但速度慢下来了。
凡兽的就更惨。
【子嗣降生！后嗣体质强劲，凡兽。你获得半年道行！】
强劲体质的凡兽后代，搁三个月前至少值两年，现在只剩半年了。
血脉等级拉开之后，低阶后代对他的增益在缩水。
好在妖族母体生的还行，两到三年一只。
量够大的话。总量依然可观。
这就是他收编黑狼族群的原因。
凡兽快要到天花板了，妖族母体才是未来的主力。
到傍晚的时候，林野的道行攀升到了九百六十三年。
凡兽的贡献加在一起，还不如十只妖族后代。
差距已经拉到这个地步了。
入夜之后，第二波产崽高峰到来。
他的修为，已经逼近千年大关了。
一股陌生的气息从洞外撞了进来。
至尊霸道，压得整座黑风山的草木都伏低了几分。
林野盘踞在石室中央，妖力运转到一半，硬生生停了。
这股气息他认得。
三个月来日守在菀月身边，那股越来越浓的奶腥灵韵，此刻被放大了百倍千倍，席卷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