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碓后面趴着一只刺虫，暗绿色甲壳，背囊鼓着，正往凹槽里塞第二根尖刺。
伊森没动手，精神力探出去，扫过方圆几十里。
就这一只，孤零零蹲在碎石堆里，连个伴都没有。
“我要找你们领头的。”
刺虫嘶了一声，尖刺射出来。伊森抬手拍碎，碎渣弹在甲壳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得，说不了啊。那就这样吧。”
脚下轻轻一跺。
轰。
土刺从刺虫正下方窜出来，从腹甲贯入，从背壳穿出，把整只虫挑在半空。
螯肢抽了两下就不动了，体液顺着土刺往下淌，滴在碎石上滋滋冒烟。
【生命能量+120000，当前生命能量：243467993014。】
伊森收了土刺，虫尸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翻了翻甲壳，又用精神力扫了一遍体内的能量回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随手收进随身空间。
“唉？不对啊。”
他直起身，眉头拧了一下。
虫族什么时候单独行动过？
哪怕是斥候都是三五十千只一群往外撒，单只落单的刺虫蹲在铁城旧地附近，这说不通。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前，秦升越那一刀从东砍到西，把这片区域的虫群扫了个精光。
这只刺虫是当时刚好在刀气边缘溜达的独苗，秦升越没顾上它，它也没敢回头，一路跑到铁城旧地附近才停下来。
要是伊森再晚来半天，这虫子自己就溜达回赤血山了。
伊森没再多想，收了虫尸，朝赤血山方向赶路。
自由之翼展开，整个人拔到半空，底下的地貌一览无余。
一路过去，山河碎得不成样子。
大片山岭被齐根削断，碎石和泥土翻涌着堆成矮丘，矮丘上铺着干枯的菌毯残痕，风一吹就碎成粉末往远处飘。
河道断了好几截，断口处留着刀气切过的光滑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有些地方的地面整个被掀走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层，岩层上嵌着密密麻麻的虫壳碎片和人族甲胄的残片，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飞出去几百里地，地貌干脆连矮丘都看不见了。
方圆几十里全是细碎的粉末，灰白色和暗绿色的粉末混在一起，铺了厚厚一层，风一吹就扬起漫天尘雾。
地面被整个翻了一遍又一遍，岩层露出来后又被碾成碎渣，连一块巴掌大的整石都找不着。
“好家伙，这得打到什么程度才能把地碾成这德行。”
越靠近赤血山方向，粉末越细，颜色越杂。
虫壳的碎渣混着泥土的碎末，被高温烧结过的琉璃状碎块掺在里头，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偶尔能看见几截半埋的兵器，刀身被崩成锯齿，枪杆断成几节，铁质表面全是刀气刮过的细密划痕。
伊森放慢速度，从低空掠过去，一边飞一边看。
“还真是壮观啊。”
他落在一处被劈开的山脊旁边，蹲下去摸了摸断口。
切面光滑，边缘没有崩裂痕迹，一刀过去，岩石直接分开，连碎渣都没往外溅。
这种手段，天罡境做不到，归元境里也得是浸淫多年的老手。
“这一刀，够狠。”
伊森站起来，朝远处望了一眼。
“可惜了这么多生命能量。”
伊森站在碎石堆上，精神力朝脚下探去。
虫群密密麻麻铺出去十几公里，甲壳反射着日光，晃得人眼晕。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朝上拔升，越过了低空那层扬尘，一口气拉到两千米高度。
低头往下看，虫群小了一圈，但还是铺得满满当当。
菌毯从赤血山方向朝外蔓延，暗绿色的脉络在碎石间交错，工蜂趴在菌毯上喷吐黏液，战斗虫族沿着兽道朝外推进。
整个虫群像涨潮的水，正一寸一寸朝铁城旧地的方向漫过来。
“嗯，这个高度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东南方向千米外，一道影子正朝这边移动。
伊森偏头看过去，那东西飞得不快，两米出头的体长，甲壳半透明，里面能看见脉络状的结构在搏动。
六只暗绿色的眼睛嵌在脑袋上，各转各的，扫视着不同方向。
四级眼虫。
伊森嘴角抽了抽。“啧，怎么这里还有眼虫的？”
他认出来了。之前在赤血山被虫族堵了一波，就是这种东西。
眼虫的六只眼睛同时转过来，定在他身上，甲壳内的脉络结构猛地收缩了一下。
虚无盾被动在同一瞬间触发，无形的力场从精神海外层弹出去，把第一道精神冲击卸掉。
第二道紧跟着到了。
虚无盾再次触发。
第三道。
又是虚无盾。
第四道精神冲击碾过来的时候，虚无盾没来得及触发。
冲击力直接灌进精神海，伊森脑袋里嗡了一声，精神海外层被撕开一道口子。
伊森还没来得及调整位置，眼虫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精神冲击频率越来越高，间隔越来越短。
阎罗之祝触发，寿命扣掉一年，身体从虚无里重新凝聚。
魔力全满，精神力全满。伊森刚站稳，眼虫的第二波冲击已经碾过来了。
再次被干掉。
他一边往下掉一边数着自己死了几次。
眼虫蹲在半空中，六只眼睛轮流锁定他，精神冲击一波接一波，中间没有半点间隙。
伊森试过往侧面闪避，精神冲击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只要还在眼虫的感知范围里，锁定就不会断。
他试过调动精神力去干扰眼虫的感知，四级生命体的精神强度摆在那里，他那点干扰连眼虫的一丝精神力都撼动不了。
二级和四级之前的差距，可以说是如同天堑。
自由落体的速度越来越快，眼虫跟着往下移，始终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
伊森被杀了不知道多少次。
离地面三百米左右的时候，眼虫的攻击突然停了。
伊森下落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一拍，精神海里的压力骤然消失。
眼虫已经掉头飞走了，六只眼睛转向远处的虫群方向，对他没了兴趣。
“？？？不是，这就完了？”
再伊森吐槽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先动了。
整片荒地上的虫群同时朝他这边转过来。
伊森的精神力一动，方圆两千米的能量波动全在感知里。
虫群在下方铺了厚厚一层，从脚下延伸到视野尽头，每一只都把攻击前摇摆出来了。
“啧，失误啊。看来得展露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