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开始复盘比武全程，从第一个月编号7777突然登顶，到魇虫暴动期间积分疯涨，再到最后三个月出现断崖式碾压。
越说越玄。
“你们还记不记得，刚进去第一天，有个狂徒用扩音术喊自己是自然，要所有人去找他。”
“记得。当时我还说这人疯了。”
“我也记得。那声音传得离谱。后来就再没消息了。你们说，那个自然会不会就是7777？”
“别扯了。五万多参赛者，谁脑子正常会自爆身份？不怕出去后被人盯上？”
“那也不好说。”
“你要是想去认领那个自然，尽管去。等哪家学院跳出来说这是他们的人，你再看有多少眼睛盯着他。”
“你说的也对。这种时候，谁认谁是傻子。”
角落里，两位“傻子”继续坐在石凳上装木头人。
刑徒在心里默念：不关我事，不关我事，我们血骨塔的人早就死了，死透了，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两个看热闹的二级主任。
五个小时后，“诸位，所有进入苍渊世界的巫师已经传送回学院，你们可以回去了。”
声音在广场上空散开，不急不缓，像在宣布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广场上的人群像是被这一声从某种凝固状态里拽了出来。
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低声咒骂，更多的是一言不发转身朝外走。
前排几个三级巫师的袍角扫过石板，脚步比来时沉了不少。
那些死了人的学院领队走得最快，像多留一息都在受刑。
刑徒和秘鹰对视一眼，同时从石凳上起身。
两人没往广场正门走，绕到侧面一条窄廊，混在散场的人流里朝传送区挪。
周围全是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挤过来，也分不清谁在说。
一时间，也分不清这是巫师们还是街头的大爷大妈。
刑徒低着头往前走，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秘鹰跟在他身侧，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两人一路没说话，直到踏入传送阵，阵纹亮起来，周围的嘈杂声才被那种轻微的嗡鸣盖过去。
回到学院别墅，刑徒把门一推，直接走到客厅最里侧的宽椅前坐下，两条腿伸直了搭在前面的矮凳上。
他抬手扯了扯袍领，又把后脑勺靠在椅背上，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憋死我了。”
秘鹰走到窗边，给自己倒了杯银叶草茶。
“有能量波动。”刑徒闭着眼，偏头朝楼梯方向扬了扬下巴，“应该已经回来了。”
秘鹰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人都没有上楼去叫伊森。
从苍渊世界出来的人，精神力和魔力消耗到什么程度，谁能说得准。
既然房间里能量波动平稳，那就说明人没事。
剩下的等他自己下来。
这一等就是十个小时。
直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伊森走到客厅，在两人对面坐下，伸手拿了个倒扣的茶杯，自己倒满凉茶，一口喝干，又倒了一杯。
刑徒身子往前倾，一双眼睛在伊森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两遍：“哦，咱们的第一来了。”
伊森放下茶壶，瞥了他一眼：“主任，你笑得跟挖了条魔晶矿似的。”
“挖矿？”刑徒拍了下膝盖，小胡子翘得老高，“挖矿能跟这个比？你现在出去转一圈，到处都是黑着脸的人。五万多家三环学院，进去的全是各家尖子，活着回来的不到600个。你把积分干到了1800亿。那数字刚挂出来的时候，整个广场上连个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秘鹰在旁边补了一句：“他憋了五个小时没敢在广场上笑，回来第一句就是憋死了。”
伊森嘴角扯了一下，没接话。
刑徒收了笑，正色道，“在苍渊里，没留下什么暗伤吧？”
“没有。”
刑徒点点头，没再追问。
秘鹰也收回了目光。两人都清楚，这种时候追着问细节没意思。
人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喝茶，比什么都强。
至于第一的奖励？
这东西想想都知道肯定是极为丰厚。
可是，这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东西是人家伊森自己的，为什么要问呢？
啥？
我是黑巫师，就得问？
神经病啊？
黑巫师又不是神经病，还干这种事？
......
伊森将信物晶体搁在掌心，精神力往里头一探。
一道声音传来：“编号7777，是否接受传送。目的地，晶源学院283号后勤区。”
“传送。”
银白色的光从晶体表面漫出来，将他整个人裹住。
脚底重新踩实的时候，伊森已经站在一片开阔得有些过分的空间里。
这地方挑高少说也有四十米，穹顶是一整块半透明的淡青色晶板，板子内部流转着极细的光纹。
地面铺着暗银色的金属板，板材之间没有一丝接缝，光着脚踩上去会传来一种极细微的震感，像整片地面都在呼吸。
四面墙壁前立着几十个通体由半透明水晶构成的人形构装体，每一个都安安静静地站在属于自己的凹位里，胸腔里的晶核明灭不定。
最近的那个构装体朝他滑了过来，“你好，编号7777。请说出需要的功能。”
“主要适配木属性，也兼容其他属性能量，主要功能是放大精神力或者放大巫术威力。无视防御、消耗降低等所有属性。”
构造体沉默了一瞬，晶核内部的光点旋转速度加快了几分。
“功能已确认，明日将传送至您所属别墅门口，请及时查收。”
伊森还没来得及点头，传送光芒已经从脚下涌起，银白色的光吞没视野。
一夜无话。
第二天，敲门声传来。
水晶构造体直挺挺站在门外，胸腔里的晶核明灭了一下。
“您好，编号7777，这里是您的巫器，请查收并签字。”
构造体抬起左臂。它没有手掌，手腕前端是一整块方方正正的淡金色晶板，晶板表面浮着一行符文纹路，末尾空着一小块，等人把精神力印记按上去。
右臂上托着一枚通体银灰色的戒指，戒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在边缘处嵌了一道极细的墨绿色线，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伊森拿起戒指，顺手扫了一眼。
四件巫器整整齐齐码在里面，彼此隔着极远的距离，像是怕互相干扰。
他将戒指收进随身空间，食指点在那块晶板末尾的空白处。
一道极淡的精神力波纹从指尖传过去，晶板上的符文纹路依次亮起，亮过一圈之后恢复原样。
“确认完毕，祝您使用愉快。”构造体收回手臂，转身向主路上滑去，脚下没有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