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横推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里，八百多个巫师死在火焰中。
有人藏在深达数百米的地下洞穴里，被岩浆倒灌灌死了。
有人用飞行巫器飞到高空试图从火焰上方越过去，发现火焰的高度远超预期，被卷入焰尖烧成了灰。
还有人躲在一座巨型魔兽的骨架里，骨架撑了不到三次呼吸就熔化了，人也跟着一起熔化。
山川、河流、森林、魔兽、矿藏，所有能烧的东西全被烧了。
赤焰焚毁的区域内，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达数米的熔岩壳。
熔岩壳表面还在冒着暗红色的光，裂缝里偶尔窜出几缕残余的火苗。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炭的混合气味，能见度低到伸手不见五指。
八千公里半径。
这个数字比不上伊森那片绿色海洋的三万公里，但也算是不遑多让了。
而且赤焰的推进方式不是伊森那种植物生长式的蔓延，是纯粹的毁灭式横推。
火焰所过之处，一切化为焦土，连地底的岩浆暗河都被煮沸了。
虽然伊森也是植物将一起搅碎。
焦土正中央，法阵核心。
赤姬站在那片被烧成琉璃状的地面上，仰头看着天空。天空中那些被赤焰焚烧后形成的焦炭云团正在缓慢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云团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边缘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火焰沿着漩涡的螺旋纹路朝中心汇聚。
所有火焰在同一瞬间收缩。
八千公里半径内，每一缕残余的火苗、每一团还在燃烧的焦炭、每一道裂缝里窜出的火舌，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法阵核心的方向涌回来。
火焰回流的速度比横推时快了十倍不止，八千公里的距离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被跨越。
赤焰涌回法阵中央。
赤姬张开双臂。
火焰撞上她的身体，没有烧伤，没有爆炸，而是像流水一样渗进她的皮肤、她的血管、她的骨骼、她的精神海。
她的身体像一个无底洞，将所有涌回来的赤焰全部吞进去。
八千公里半径内所有焚毁物质转化的能量，全部被她在极短的时间里吸进体内。
她的身体开始膨胀。
皮肤被体内的能量撑得绷紧，表面的血管全部暴起，血管内部的血液在高温下变成了赤红色，在皮肤下勾勒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光网。
肌肉组织在能量的冲刷下急速膨胀、撕裂、重组，每一次重组都会让肌肉纤维变得更粗更密。
她的身高从一米七飙升到两米五，又从两米五飙升到三米。
赤红色长袍是一件品级不低的巫器，在她身体膨胀时自动调整了尺寸，但膨胀的速度太快，长袍表面那些流转的火焰状暗纹还是在剧烈的能量波动下出现了几道裂纹。
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在能量潮汐中朝天空飘起，每一根发丝都在喷射细密的火花。
发梢末端凝聚出一颗颗米粒大小的赤红色光点，光点在空气中炸开，化作一圈圈极淡的红色涟漪。
精神海中，那枚赤红色的本命水晶正在疯狂震颤。
水晶内部的火焰状符文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朝外扩散一圈能量冲击波。
冲击波撞在精神海边缘，又反弹回来，和下一波冲击叠加在一起，在精神海中掀起狂暴的能量潮汐。
精神海在膨胀，在扩张，在被这股恐怖的能量硬生生撑大。
赤姬睁开眼。
她的瞳孔里燃烧着两团炽白色的火焰，火焰从眼眶里溢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淌，在下颌处重新汇入皮肤。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修长，皮肤表面流转着赤红色的光纹，每一道光纹都在散发着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
“不够。”
她仰起头，张开口。
天空那些焦炭云团中残余的能量粒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全部朝她的口中涌去。
能量粒子在她喉咙深处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赤红色光球，光球的亮度刺目到周围的光线都被扭曲了。
她将光球吞下去。
体内积蓄的能量在一瞬间全部引爆。
她的精神水晶发出一声清脆的震鸣，水晶表面的火焰状符文纹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精神海的扩张速度在一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精神海边缘的晶壁被狂暴的能量潮汐撞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纹刚出现就被后续涌来的能量修复、加固、再扩张。
一级巫师的极限被跨过去了。
二级。
赤姬的身体在跨过那道门槛的瞬间开始剧烈变化。
皮肤表面的赤红色光纹从边缘开始转变颜色，从赤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光纹内部流转的能量粒子密度暴涨了十倍不止，每一道光纹都在散发着足以扭曲空间的能量波动。
精神海中，那枚赤红色的本命水晶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人头大小。
水晶内部那些火焰状的符文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密集，符文之间的连接方式从简单的线性连接变成了立体的网状结构。
每一道符文都在和周围几十道符文同时共振，共振产生的能量涟漪在精神海中形成一片永不平静的能量风暴。
二级巫师。
不是靠冥想法按部就班地积累精神力，不是靠药剂辅助一点点淬炼精神水晶，是靠一百三十三层复合法阵焚毁八千公里半径内所有物质的能量，强行将生命层次从一级推到了二级。
这种晋升方式在整个巫师世界都是凤毛麟角。
布置复合法阵需要海量的前置知识，刻画一百三十三层符文纹路需要精确到发丝级别的精神力操控，承受能量回灌需要恐怖到极致的身体强度。
缺任何一样，都会在能量回灌的瞬间被撑爆。
但她撑住了。
赤姬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那股翻涌的狂暴力量。
“哈哈哈。”她仰头笑起来，赤红色的长发在笑声中朝四周飘散，发梢甩出的火花在空气中拖出数百道细长的赤红色尾迹，“这第一届比武，冠军当是我赤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