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厉喝一声,目光如电般扫视着整个包厢。
然而,包厢里空无一人。
只有半开的窗户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窗纱随风飘舞。
林琬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人呢?
她慢慢放下手中的剑,目光落在了包厢中央的圆桌上。
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
全都是茶楼里的招牌菜,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在桌子的正中央,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酒壶,旁边摆着两个酒杯。
其中一个酒杯里,倒满了清澈的酒水。
而在酒杯的下面,压着一张白色的宣纸。
林琬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走上前去,抽出了那张宣纸。
纸上的字迹跟之前一样。
“林大人,办案辛苦了,这桌酒菜,就当是犒劳你的。”
“多吃点,补补脑子,毕竟接下来的案子,可没那么好查。”
“不用谢,山君留。”
看着纸上的留言,林琬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气得浑身发抖。
补补脑子?!
这混蛋居然敢骂她没脑子?!
林琬死死地捏着那张宣纸,气得手都在哆嗦,恨不得把这破纸撕成碎片。
门外的捕快们听到动静,吓得赶紧冲了进来。
“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当他们看到满地狼藉,以及林琬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时,全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琬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戏耍过!
“山君……”
林琬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你给我等着,我林琬发誓,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揪出来!”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吹乱了林琬的头发,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羞愤。
这场无声的交锋,她输得太难看了。
楼下顺子听着楼上传来的巨响,吓得缩了缩脖子。
“乖乖,这林大人的脾气也太暴躁了吧?真是暴殄天物啊……”
他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银子,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那位客官提前把钱结了,不然这顿饭钱找谁要去?
至于神仙打架,关他一个店小二什么事?
他只管赚钱就行了。
林琬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转头看向身后的捕快。
“去,把那个小二带上来!我要亲自审问!”
“是!”捕快赶紧领命下楼。
不一会儿,顺子就被带了上来。
看着满地狼藉,顺子吓得直咽唾沫,双腿直打摆子。
“大、大人……您这是?”
“我问你答,敢有半句假话……”林琬眼神冰冷。
“是是是!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个戴斗笠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在包厢里待了多久?有没有跟其他人接触过?”林琬连珠炮似的问道。
顺子赶紧回忆了一下:
“回大人,那位客官大概是一个时辰前来的,他一个人要了这个包厢,点了一壶茶,就一直坐在窗边,期间除了叫小的进去结账,没跟任何人接触过。”
“他结账的时候,给了你多少钱?”林琬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顺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从怀里掏出了那锭银子:“就……就这些,他说剩下的全赏给小的了。”
林琬看着那锭银子,冷笑一声。
出手真是阔绰。
“他还说了什么?”
“他、他就说让小的去对面送信,说扇门有个好友,一会就来,让小的给您准备一桌好菜……”顺子越说声音越小,生怕哪句话又惹怒了这位姑奶奶。
林琬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复盘着整个过程,眼中仿佛出现了一幕幕场景。
雅阁的窗户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倚在墙前,提笔写信,唤来小二送过去。
随后从窗前看到六扇门的异动,留下银两,提前点好饭菜,潇洒结账走人。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没有一丝破绽。
仿佛一切都在对面的掌控中。
当林琬整个人沉浸代入进去,才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在对方的视线当中。
好像连自己的每一步都预判到了,
为何他会如此了解我?
林琬心中多了个疑问,渐渐地山君的整个人物形象在她脑海中不断重塑,最后汇聚在那那夜的一张脸上。
当初那日京城魔教暴乱,她虽然在夜幕之下,看清了对方的脸。
但画出的画像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武功高强,心思缜密……
林琬单手摸着下巴,
“那晚看到面容也未必是他真正面容……”
正当思索之际,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林琬的思绪。
“大人,城外传来消息了!”
就在这时,一名捕快急匆匆地跑上楼来,单膝跪地禀报。
“说!”
“副总捕带人在城外十里坡的一处坟头里,发现了大量的战斗痕迹。”捕快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紧张,
“还有……发现了一名死者!”
“死者?”
林琬柳眉微皱,这突然冒出来的死者倒是打乱了她的安排。
但眼见这边没有线索,她只得无奈开口道:
“尸体在哪里,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