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将那文书外边的包装拆开，里面夹着一份调令通知。
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让他即日起前往斩妖队，作为镇狱司的“交换生”，去那边修炼交流一段日子。
落款处印着红彤彤的镇狱司印泥。
陈然看着这调令，脑门上冒出一排大大的问号。
“交换生？”
“去斩妖队学习一阵……”
陈然摸了摸下巴，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陈老弟。”
还未等他思索完全，远处传来一道呼唤声
陈然抬眼望去，只见温若虚从远处走来，手里捏着份一模一样的文书。
“温兄，你这是……”陈然指了指他手里的信封，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嗨，别提了，我也收到调令了。”
“嗯？”陈然虽然猜到了，但还是装作一愣。
“上面说是让我和你一起去斩妖队，当什么交换生，美其名曰交流学习，共同进步。”温若虚撇了撇嘴。
两人之间的对话，自然也让对面斩妖队的人听到了。
赵锋的目光落在了坐在陈然对面的人影身上，脸上的表情缓缓僵住了。
“温……温若虚？！”
温若虚转过头，冲他挑了挑眉，笑眯眯地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哟，老赵，好久不见啊，几个月没见，不认识老同事了？”
“怎么，你们俩认识？”陈然好奇地问道。
“之前我在斩妖队的同僚。”
陈然微微颔首，他倒是听闻过温若虚是从斩妖队调到天牢之中，不过并不知其具体原因。
赵峰与温若虚两人唠了唠家常，也大概了解到发生了什么。
赵峰顿了顿，看向那囚车上捆着的两头妖兽，主动开口：
“既然都是要去斩妖队，不如我先带你们去逛一逛，等过几日调过来也好有个准备。”
陈然没什么好收拾的，跟镇狱司的同僚打了个招呼，便和温若虚一起，跟着赵锋出了门。
一行人顺着街道，朝着京城东城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路过的百姓看到斩妖队这身劲装，纷纷避让。
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一刻钟后，一座庞大而威严的建筑群出现在了陈然的视线中。
那建筑跟镇狱司那种阴森压抑、常年不见天日的感觉完全不同。
斩妖队的驻地占地极广，简直像个小型的城中城。
高耸的围墙全是用坚硬的青黑岩石砌成，上面还隐隐刻画着防御阵法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大门宽阔无比，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排通行。
门口两边，立着两尊巨大的石雕异兽。
不是常见的石狮子，而是两头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不知名凶兽，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扑下来咬人一口。
在赵峰表明身份后，看门的守卫放行他们通过。
一路上，陈然暗暗打量起四周环境，最后不得不感叹斩妖队要比镇狱司还要气派几分。
“这地方不错啊，看来你们斩妖队的经费很充足啊。”陈然四下打量着，随口夸了一句。
“那是自然。”赵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挺直了腰板，
“咱们斩妖队可是直面妖兽的第一线，这驻地自然得建得有气势些，不然怎么震慑那些妖魔鬼怪？”
他刚进大门，便穿过一片宽阔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虽然已经临近黄昏，但仍有不少斩妖队的成员在挥汗如雨地训练，刀光剑影，呼喝声震天响。
陈然正看着热闹，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车轮滚动声，伴随着几声粗重的喘息。
他转头看去，只见几个斩妖队的队员，正拉着几辆巨大的平板板车往里走。
板车上赫然躺着几头体型庞大的妖兽尸体。
有的像是一头放大了十几倍的野猪，浑身长满黑色的尖刺。
鲜血顺着板车的边缘滴落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想来是从城外猎杀而来的妖兽。
陈然指着那些板车随口问道：
“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们平时抓了那么多妖兽，除了活着的送到我们镇狱司关押，剩下的这些死的，都拉去干嘛了？”
“死去的妖兽尸体当然不会浪费，正好顺路，带你们去开开眼。”赵锋一边走，一边回头对陈然两人说道。
陈然和温若虚对视了一眼，跟在赵锋后面，一路往驻地深处走去。
绕过几栋高大的建筑，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堂口前。
陈然抬头一看，堂口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解妖堂。
还没走进去，陈然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味道。
那是刺鼻的血腥味、内脏的腥臭味，以及各种防腐药材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要是换个普通人来，估计当场就能吐出来。
大堂里面的空间极大，简直像个小型的室内广场。
大堂中央，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张巨大的青石台。
石台周围，挖了排水的沟渠，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水。
不少穿着特制厚重皮围裙的人正围在石台前。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奇形怪状、锋利无比的刀具、锯子、钩子，正在对一头头妖兽的尸体进行切割和分解。
“哧啦——”
“这里就是解妖堂。”
赵锋停下脚步，指着那些忙碌的人影，大声介绍道：
“咱们斩妖队抓回来的妖兽，除了一部分活着的送去镇狱司关押，剩下的基本都拉到这儿来了。”
陈然看着那些被大卸八块的妖兽，挑了挑眉，打趣道：
“这是在分解妖兽尸体？”
“差不多吧。”赵锋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妖兽浑身都是宝，一点都不能浪费。”
“这里的妖兽，要不就是被送去给那些司天监做研究，”
“要不就像你看到的这样，直接分解解剖，物尽其用。”
赵锋走到一张石台前，指着上面正在被剥皮的妖兽，详细地解释起来。
“妖兽的皮毛，坚韧无比，水火不侵，是制作高阶防具和内甲的顶级材料。”
“妖兽骨骼和利爪，坚硬锋利，也是用来打造兵器的上好胚子。”
“至于妖兽的精血和妖丹，则可以作为炼药的材料，千金难求。”
“就连那些看似没用的血肉，也可以用来喂养我们斩妖队驯养的灵兽，或者制作成特殊的诱饵。”
陈然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暗暗咋舌。
这不就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嘛。
抓妖、解剖、加工、制造、销售，一条龙服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
夜色渐深，京城的喧嚣逐渐沉寂下来。
陈然只是简单地在斩妖队参观了几步，便从中离去了。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沾染的几分血腥气。
回到自己的住处，推开院门，院子里的老树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青石板上。
陈然走到屋门前，伸手推开房门。
屋子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清冷月光，勉强照亮了地上的方砖，在屋内投下斑驳的阴影。
陈然反手关上门，正准备去点亮桌上的油灯。
突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香气。
那是一种混合着幽兰与某种奇异花香的味道，很淡，若有若无。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陈然语气平淡，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
见对方没有反应，
陈然指尖一弹，一缕指风精准地击中了桌上的火折子。
“呼”的一声轻响，火折子燃起，昏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屋子里的黑暗。
随着灯光的亮起，角落里的那道阴影也终于无所遁形。
一抹如火般鲜艳的红色裙角从阴影中探了出来。
女人缓缓从角落里走出，暴露在灯光之下。
她身段妖娆，曲线玲珑，一袭红裙如烈火般惹眼，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与高贵。
容貌绝美，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妖冶，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你怎么来了？”
陈然走到桌边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江梦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