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簧刀贴上苏清寒的脖颈。
铁器激起一层细粟。
苏清寒仰起头,额角血丝顺着眉骨滑下,盯着蹲在眼前的女人。
“王丽丽。”
苏清寒嗓音沙哑,吐字清晰:“几年前你在临江开车撞我,这笔账我一直记着。背着全国的通缉令,你还敢在临江露面。”
王丽丽手腕下压,刀刃压出一条红痕:“死到临头还摆纪检干部的谱。聒噪,虎子,给她点苦头吃。”
堵在窗边的刀疤男虎子狞笑一声,跨前两步,砂锅大的拳头照着苏清寒脸侧砸下。
咔咔两声骨肉闷响。
苏清寒头颅偏甩,眼前金星乱晃,她咬紧牙关,喉咙里没漏出半声痛哼。
虎子抬起皮靴,往她腹部连踹三脚。
苏清寒蜷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冷汗湿透衬衣后背。
“别浪费时间,把她绑了扔去墙角。”
王丽丽站起身,视线扫过客厅内侧的楼梯口:“咱们找东西要紧。老东西咽气前给她的东西,必须拿到手。”
虎子应了一声,俯身又是一拳砸在苏清寒肩窝,把她打翻在地。
他单手抽下腰间的牛皮腰带,将苏清寒反剪双手捆死,拎着衣领拖到沙发后的阴影里。
两道手电筒光束亮起,脚步声朝着地下室方向走去。
把时间往前推半个小时。
清江县委三楼,专职副书记办公室。
走廊里李正行下楼的皮鞋声远去。
朱文浩站在乌木办公桌后,脸上的散漫尽数敛去。
王娟,杨副书记安插在临江十几年的耳朵。
苏长明在省立医院刚咽气,苏清寒的手机就关了机,这两件事撞在同一刻,绝非巧合。
朱文浩伸手拉过桌上的座机,拨通临江市纪委书记李丽的专线。
“李书记,是我,文浩。”朱文浩语调平实,“我这边联系不上清寒,她有向你汇报过行踪吗?”
电话那头的李丽顿了一下:“没有。一室的人半小时前也在找她,她的私人号码和办案专线全关机了。”
“我刚让人给省立医院看护组打过电话,值班干事说,苏长明断气后病房里乱作一团,清寒连假条都没来得及补,急匆匆一个人开车离开了医院。”
“清寒向来守规矩,绝不会无故失联,人出事了。”
朱文浩屈起食指,在桌沿敲了两下:“苏长明临终前,必定给她留了要命的东西。李书记,劳烦你现在去一趟市委一号院,把清寒失联的事当面向林为民书记做个汇报。”
“好,我现在就去找林书记!”李丽当即应下。
挂断座机,朱文浩没有先去摇市公安局的电话。
他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机,直接拨通了许洁的号码。
“文浩?”听筒里传来许洁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风声。
“许洁,苏清寒从省城回来后失联了四个小时,电话关机。”朱文浩单刀直入,“你那边的行业调查团队,能查到清寒那辆车的位置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前两天清寒姐查瑞丰商贸的建材走账,托许一帮着盯过王娟名下几家空壳物流的货运信标。”许洁语速极快,“我现在让许一交叉比对高速路口的货运记录,查到了马上发给你。”
通话切断。
朱文浩握着手机,没有停顿,翻出通讯录里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临江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李建国。
李建国早年是朱天和在临江市委副书记任上力排众议提拔起来的政法干将,底子硬,作风狠辣,在市局说一不二。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接起:“文浩?这么晚打电话,清江那边有案子?”
“李叔,清寒从省立医院回临江的路上失联了,我怀疑是亡命徒动了手。”朱文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大院里的夜色,“劳烦您让人在公安内网锁定她的车牌,调特警支队备勤,随时准备出警。”
李建国呼吸一紧:“有人敢动市纪委干部?你等着,我亲自去指挥中心盯内网,一有坐标立刻发兵!”
话音未落,朱文浩手里的屏幕亮起,一条彩信弹了出来。
是许洁发来的卫星地图截图,红点停在临江市西郊青龙山脚下的七号林场别墅。
“李叔,不用查监控了。”朱文浩看着屏幕上的坐标,声音冷定,“人在西郊青龙山七号林场旧别墅。对方手里有凶器,让特警封死下山省道,我和清江县局的赵刚从南坡包抄过去,半小时后合围。”
“明白!特警三中队现在出城!”
挂断电话,朱文浩捞起椅背上的深色夹克,大步走出办公室。
五公里外的临江市跨县产业专班宿舍阳台上,许洁握着手机,指节发凉。
阳台角落的阴影里,负责企业与物流调查的许一低着头站立。
“小姐,坐标发过去了。”许一声音压得很低。
十分钟前,许一团队在排查瑞丰商贸一处废弃砂石转运站的历史信标时,发现有两台挂靠在空壳公司名下的越野车信号,在京临高速匝道口与苏清寒的轿车通行记录完全重合。
顺着车载定位终端最后消失的盲区推算,落点直指青龙山脚下的七号林场。
许一刚把比对出的坐标报上来,朱文浩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那两辆越野车里坐着的,大概率是三年前潜逃的王丽丽团伙。”
许洁按住阳台护栏,迎着夜风理了理耳畔碎发,声音冷肃:“李建国的特警从市区赶过去最快也要二十五分钟。让你在西郊跑货运调查的两个外勤现在就往林场靠拢,守在路口制造动静拖住屋里的人,绝不能让清寒姐在警察到之前出事。”
“明白,我这就通知他们过去策应。”
许一掏出对讲机低声下达指令,转身快步退入屋门。
同一时间,青龙山七号林场别墅地下室。
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虎子握着铁撬棍,插进红木酒柜与墙壁的缝隙里,咬牙向外用力一别。
嘎吱一声木料断裂响,沉重的酒柜轰然砸倒在地,溅起半尺高的灰雾。
墙体后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里面端端正正摆着一只上锁的生铁方盒。
“找到了!”虎子伸手把铁盒抱出来,晃了晃,里头传出磁带盒与账本碰撞的响动。
王丽丽脸上露出喜色,伸手接过铁盒夹在腋下:“走,上楼!把上面那个姓苏的丫头片子一道结果了,浇上汽油把这屋子点了!”
两人快步奔上楼梯。
客厅墙角里,苏清寒趁着两人下楼的空档,后背紧贴着粗糙的砖墙上下磨蹭,手腕被牛皮腰带勒得鲜血淋漓,已经磨松了半寸扣眼。
见虎子提着滴血的撬棍走过来,苏清寒双腿屈起,在对方弯腰伸手的刹那,借着腰腹力道一脚踹在虎子膝盖迎面骨上。
虎子吃痛骂了一句,反手一巴掌将她扇回墙角,举起铁撬棍便朝她天灵盖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