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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当纨绔,你用帝王术混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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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劳书记来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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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大雾锁城。 两道昏黄的车灯光柱劈开浓雾,在黑石镇大院门外的省道旁停歇。引擎熄火,四下里静得出奇,只听见秋风卷着几片枯叶擦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车门推开,劳立国披着藏青色外套,迈步踏上微凉的水泥地。李延年拿着手电筒,跟在侧后方。 光柱在浓雾中扫过,定格在那块巨大的白板上。红底黑字,密密麻麻的鲜红指印,在手电筒的冷光下透着一股子粗粝的真实。 劳立国走上前,站定,指腹抚上那层被晨露打湿的纸页。 “三十五万,养老食堂扩建明细;两百万,供水二期垫资。”劳立国借着光,逐行念着上面的账目,“这里还有一张黑水村的分红名册,一万两千四百块,精确到角。” 一阵沉闷的车轴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汉蹬着辆三轮车,车斗里装满了刚从地里摘下的带泥萝卜。 老汉看见有人在白板前打手电,停下车,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看账的吧?这会子天还没亮透,当心脚下水洼。” 李延年把手电光往下压了压,免得晃了人的眼。 “老乡起这么早。”劳立国转身,语气平和,“这白板上的账,你们真能看懂?” “咋看不懂?”老汉拔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粗糙的手指点着白板的方向,“俺叫李老栓,黑水村的。那上面就有俺按的手印。朱县长带着大伙儿修管网,没拿上头一分钱,全是用协作区的红利垫的。这萝卜,就是送去养老食堂的。俺们吃公家一口热饭,也得帮着镇里省点买菜钱。” 老人说得实在,没有半句官腔。 劳立国看着李老栓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久久未动。他回过头,再次凝视那块白板,在寒风中站了足足十分钟。 “回车上。”劳立国转过身,将衣领立起,“通知市里,早上八点,现场会的主会场直接设在黑石镇大院。不看展板,不听汇报,先看这面墙。” 天光大亮。 几十辆挂着省市牌照的公车、大巴排成长龙,将黑石镇大院外的省道堵得水泄不通。 方建平站在人群最前面,西装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林毅成站在他身侧,银边眼镜后的目光深沉,端着市长的做派,不见喜怒。 谁也没想到,劳书记的行程会毫无预兆地改道,彻底打乱了市县两级精心准备的汇报材料。 劳立国走下中巴车,没有理会迎上来的市县官员,径直走向那块白板。阳光下,三千多个红手印像一团燃烧的火。 身后,一百多名全省各县区的党政一把手,大气都不敢喘。 劳立国伸手点了点白板边缘的木框,回头扫视众人。 “你们手里的发言稿,我看过,写得花团锦簇。”劳立国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砸得人心里发颤,“可那些纸上的数据,哪有这几毛几分的流水账来得踏实?把账本晒在太阳底下,就是把人心聚在执政旗下。今天这第一堂课,黑石镇已经给你们上完了。” 方建平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去扶身边的车门。 林毅成适时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劳书记指示得对。市委市府在推进全域统筹时,一直强调要汲取基层的生动实践。黑石镇的阳光财政,正是市县两级联动、全盘调度下结出的果实。市里正准备将这种模式向全市推广。” 好家伙,高端的权斗,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抢功方式。 一句话,便将黑石镇的血汗,轻飘飘地包装成了他林毅成“全域统筹”的注脚。 劳立国未置可否,转身向镇大楼走去:“去会议室,听听基层同志怎么说。” 二楼大礼堂,临时布置的会场内座无虚席。 轮到清江县发言,朱文浩拿着两页纸,走到麦克风前。他身上那件深色夹克洗得发白,与满堂的笔挺西装格格不入。 “阳光财政,根在县里,在村里,在老百姓每天端起的饭碗里。”朱文浩开篇定调,没去争辩统筹的归属,只谈事实,“协作区的账能算清,是因为我们在每一笔资金的出口,都焊死了三方监管的铁门。这道门,靠的是基层干部的脚板走出来的,是几万名群众盯着护住的。” 他抬起眼,平视着坐在第一排的林毅成。 “市县联动,是大局。”朱文浩语调清平,“但联动的前提,是让县里有自主生长的能力。如果把县域经济抽干了去做市级的大盘,基层就成了一副空架子。根要是枯了,树上的果子结得再大,风一吹,也就落了。” 绵里藏针,字字切中要害。 林毅成端起茶杯,撇去浮茶,喝下一口温水,面上不起波澜,握着茶盖的指腹却压出了一道青白的印痕。 劳立国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会议纪要上重重画下两道杠。 “说得透彻。”劳立国放下铅笔,脱稿定音,“全省县域经济要高质量发展,学什么?学清江县的透明,学黑石镇的扎实。今天这会,不发奖牌,只立规矩。从下个月起,全省各县区,全面推广阳光财政试点。” 一锤定音。 朱文浩的名字,伴随着黑石镇的大白板,在这一天,名动全省。 会议散场,余温未歇。 劳立国让秘书将朱文浩单独留在了镇书记办公室。屋内只剩两人。劳立国没有坐,站在那幅全县规划图前。 “水库存量隐患排查得如何?”劳立国问。 “已落实三千万专项资金,省水利厅专家驻点,主体防渗墙正在灌浆,赶在主汛期前能保住大坝。”朱文浩据实作答。 “财政统筹的矛盾,准备怎么化解?” “守住民生底线,以飞地模式置换产业空间,市里拿面子,县里留里子。” 劳立国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抛出第三个问题:“班子内部的矛盾,方建平的材料都递到市里去了。你打算怎么收场?” 朱文浩神色不改:“病树自倒,无需用斧。县纪委的旧案已经理清,他自己留下的窟窿,风一吹,就盖不住了。” 劳立国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激赏,点了点头,未再多评,迈步向门外走去。走到门槛处,他脚步微顿。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基层打仗,刀子磨得太利,容易伤着自己。”劳立国留下这句话,大步离去。 与此同时,驶回市区的黑色奥迪车内,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林毅成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副驾驶的王秘书递过一个没有署名的档案袋。 “市长,刚才会务组清理会场,有人把这个留在了您的公文包旁。” 林毅成睁开眼,接过档案袋拆开。只抽出几页纸,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寒意顿起。 那是方建平当年替苏长明平账的原始底单复印件,以及截留资金转入私人建材商行的转账流水。铁证如山。 林毅成将复印件塞回袋子,捏着袋口的指节绷紧。方建平深夜给他递投名状,转头就有人把这颗带血的地雷送到了他手边。 这是朱文浩在敲打他——你若敢收容这条饿狗,这盆贪腐的脏水,就会连带着市府一起泼个满头满脸。 “烂泥扶不上墙。”林毅成将档案袋丢给王秘书,“回市府后,把这份材料通过内线转交市纪委李丽书记,就说是在清理信访件时发现的。” 他毫不犹豫地切断了方建平最后的生路。借花献佛,既摘清了自己,又顺水推舟清理了残局。 车子驶入市区,林毅成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思绪翻滚。 朱文浩在基层扎得太深,民意这块牌子被他用到了极致,硬碰硬,市府占不到便宜。必须把这个人从清江县的土壤里拔出来。 他拿起车载电话,拨通了省委杨副书记的专线。 “杨书记。”林毅成语调恢复了四平八稳,“现场会开得很成功。朱文浩同志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年轻人才。基层经验他已经攒足了,但理论素养和大局观,还需要省级的平台来打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应和。 “我建议,市委推荐他参加省委党校中青班深造一年。”林毅成抛出筹码,“为党储备干部,越早越好。脱产学习,对他的长远发展有利。” 挂断电话,林毅成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脱产一年,调虎离山。只要人离开了清江县,协作区那几十亿的盘子,有的是办法一点点敲碎。这盘棋,才刚刚到了换棋盘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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