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鼓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捶打夜的胸膛。
两个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黏在彼此脸上的目光，他们转过头，看向天幕上正在绽放的花。
“我这次可是提前做好功课了。”龙马扬起下巴，洋洋得意道，“亲爱的随便问，我都能回答出来。”
“真的吗？”
明菜眨眨眼睛，然后说出一句让龙马整个人僵住的话：“那么……你不知道的烟花种类是什么？”
“那自然是……”龙马的嘴唇翕动了两下，顿时失语，“我都不知道，我上哪里能说出来？”
“你不是让我随便问吗？”明菜歪着头，一脸纯真。
“你这家伙！”
龙马气坏了，他的手落在明菜腰侧，五指微微收拢。
“你别这样……真的很痒耶！”明菜笑着躲，身体像一尾鱼似的扭来扭去，可龙马的手像长在了她腰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是你先开始的。”龙马的声音闷闷的，“我明明那么认真准备了……你居然用那种问题来破坏我的准备？可恶的坏女人。”
“好啦好啦，我补偿你。”
明菜忽然凑过来。
她的嘴唇在他脸颊上轻轻一点，快得像蜻蜓掠过水面，涟漪尚未扩散，蜻蜓已经远去。
龙马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这种补偿可不够，我还要更多。”
明菜嗔怒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扬起脸，闭上眼睛。
缓缓升起的烟花群划过天幕后炸开，碎成千万点金色的光屑，两个人的影子在草地上叠在一起时，沉闷的鼓声接连不断地传来，而龙马世界里只剩下明菜嘴唇的温度，和她睫毛扫过自己脸颊时那种微痒的、让人想哭的感觉。
烟花是蜉蝣。
而他们是两只在烟花下接吻的蜉蝣。
觉得这一刻，就是一生。
“不要啦，再这样，整个晚上又这么过去了。”明菜依依不舍地直起身子。
“你站在栏杆处，我给你画幅画。”龙马也难得正经起来：“我颜色都调好了，不画就太可惜了。”
“这种光亮，可以吗？”
明菜打量着银灰色与昏黄的光圈交错组成的世界。
“这种感觉才是最好的。”龙马认真道：“因为画画本来就是追求意境的技能，若是单纯的写实，倒不如去买台照相机来得便捷。”
他长吸一口气，纳入肺腑后，又缓缓吐出：“像花火大会这么强烈的感觉，一年都没几次呢，上次就被旁人浪费了，这次我们要珍惜才是。”
“那你给我画完以后，我也要给你画一幅。”
“好~，画完后我就裱起来，挂在客厅的位置让大家欣赏。”
“那还是算了，你纯粹就是想要让我的作品来衬托你的作品。”明菜气鼓鼓地说道：“我才不要上你的当。”
“这可是充满爱的作品，哪里有什么高低之分呢。”
龙马将八切纸重新挂好，明菜起身来到栏杆处，手肘抵在栏杆顶面上，微微侧头看着远方的人潮涌动。
情侣交头接耳的声音混着小吃摊的烟火气交织在空气中形成无形的河流顺着河道流淌着，明菜鼻子微动，将气息纳入肺腑后，眼角微阖。
“真好呢。”
她只是微微愣神的功夫，龙马就朝着她招手了。
等到她走近后，便看到龙马已经给画纸贴上薄纸，随后卷起来了。
“我都还没看呢。”
“相信我。”龙马自信道，“等我裱好挂在客厅后，你就能看到了。”
“真的吗？”
明菜总觉得龙马的笑容有些不对劲，这家伙在某些事情上不靠谱的程度，完全可以说是小新的源头。
“不行，我要看看。”
一想到这里，明菜顿时惴惴不安起来。
“已经卷好了，现在展开会损伤作品的。”龙马委屈道：“亲爱的难道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别的方面可以，这方面真不行。”
明菜伸手想要夺过来，却被龙马抓着手顺势拽到怀抱中。
“你真的是好主动啊，亲爱的，这还在外面呢。”龙马吐气洒在明菜的耳朵上。
“胡说！我明明就是被你拽过来的。”明菜暗咬银牙：“快给我看看，你究竟画了什么。”
“你以后就能看到的，何必这么急呢。”
“不行，我看到你的笑容，我心里面好不安啊。”
“什么话！我可是非常靠谱的呢，我的笑容怎么会让你不安呢。”
可恶！
明菜手贴在龙马的胸膛上，穿过浴衣的口子摸索起来，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她得弥补一些损失才行。
“别摸了，别摸了。”龙马连忙挣扎道：“你不是要给我画画的吗？”
“我在丈量模特的身体具体数据，这都是为了更好地画画所必须的工作，你得支持我才行。”明菜嘴硬道。
“好好好，我这就站过去，你来画。”
龙马连忙起身，将明菜放在座椅上后，快步走到栏杆处站好。
明菜并没有急着画，而是在包中寻找龙马卷好的画卷，但她找了好一会也没有找到，抬起头来，就发现龙马手中正握着画卷。
“一定有不对的地方。”
这种隐隐不安的感觉，牵动着明菜全部的心神。
“可以画了吗？”龙马扬声道。
“开始了，你站好不要动！”
明菜暂且将心事放下，开始认真地在画纸上涂鸦。
仅仅是十多分钟的功夫，画纸上便被各种各样的颜料涂鸦布满了，色彩鲜艳，构图完美。
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一点点理解才能够看出来画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只是这个理解，大部分都不具有。
“好啦！”明菜朝着龙马招了招手后，看着画作由衷地称赞自己：“我画的真好。”
“我也这么认为。”
龙马附和道。
“你也这么认为吗？看来我画的真不错呢。”
“当然，你要相信我的审美。”龙马不动声色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