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摩擦声越来越大，跟谁拿铁刷子刮铁锅底似的。
宫殿四周的石壁开始抖，灰尘往下掉，砸了沈窈窈一头。
“咳咳！”她拍了拍头发，“这违章建筑质量不太行啊。”
秦枭抬手，所有特警立刻端枪，枪口齐刷刷对准声音来源的那个方向。
黑暗里，金属碾过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近。
“什么东西？”高远咽了口唾沫。
秦枭没答。
下一秒，黑暗里冲出来一排东西。
沈窈窈瞪大了眼。
那是一排看着像古代战车的玩意儿，底下却装着现代履带，上面焊着铁架子，前端伸出两根带刺的铁臂。
“这什么缝合怪？”沈窈窈往后退了一步，“古代战车装履带？哪个脑洞大开的工程师设计的？”
“开火！”秦枭喊了一声。
枪声在宫殿里炸开，火光一闪一闪的。子弹打在那些铁上面，火星子蹦得满地都是。
没用。
那些傀儡连个坑都没留下，履带碾着地砖，嘎吱嘎吱地往前冲。
“打不穿！”一个特警急了，“这外壳太厚了！”
一个傀儡的铁臂抡过来，那特警侧身一滚，铁臂砸在地砖上，把青石板砸出一道裂缝。
“别硬扛！往两边散！”秦枭一边喊一边往后撤。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十几个铁疙瘩在宫殿里横冲直撞，特警们散开来躲，枪还在打，子弹全浪费了。
沈窈窈蹲在一根柱子后头，眼睛死盯着那些傀儡的动作。
她看了十几秒。
“等会儿！”她突然喊了一嗓子，“它们有规律！”
高远一边跑一边回头：“什么规律？”
“你看它们转弯的时候！”沈窈窈指着最近一个傀儡，“履带转弯之前，左边那个齿轮会先停半秒！它们不是无脑冲的，有程序控制的！”
“那又怎样？打不穿啊！”
“打关节！”沈窈窈站起来，冲着秦枭喊，“小秦！它们关节那块，就是铁臂跟身子连接的地方，有齿轮露在外头！那个位置没装甲！”
秦枭回头看了一眼。
确实。铁臂根部有个拳头大的齿轮，裸着的，跟着臂膀转动。
他没再废话，把枪往腰间一插，从靴筒里抽出那把军用匕首。
一个傀儡正朝他冲过来，铁臂高高举起。
秦枭没躲，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贴着傀儡的侧面滑过去。铁臂从他头顶砸下来，砸了个空。
他右手一送，匕首精准地插进了那个裸露的齿轮缝里。
“咔嚓——”
齿轮卡死了。铁臂举到一半定住了，傀儡的履带还在转，但上半身整个僵住了，原地打转。
“管用！”高远眼睛一亮。
“别光看着！”沈窈窈在柱子后头嚷，“照着打！关节那个齿轮！子弹往那儿招呼！”
高远调转枪口，对准另一个傀儡的关节齿轮，连开三枪。
第一枪偏了。第二枪擦着齿轮边过去了。第三枪正中。
齿轮崩了一块，傀儡的铁臂耷拉下来，履带空转了两圈，停了。
“打关节！都打关节！”高远吼了一声。
特警们全调整了目标。枪声密集起来，子弹集中往关节齿轮上招呼。
沈窈窈靠着柱子，一边看一边指挥。
“左边那个！它要转弯了，齿轮停了就是现在！”
“后头那个！别打正面，绕到侧面去！”
“高远你打歪了！往左修正两个身位！”
秦枭在前头最密集的地方穿梭。他不用枪，就靠那把匕首，专挑傀儡转身的间隙下手。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最后一个傀儡被三发子弹打穿了关节，铁臂脱臼，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履带冒了股黑烟，不动了。
宫殿里安静下来。
沈窈窈从柱子后头走出来，踢了踢脚边一个报废的傀儡脑袋。
“这玩意儿做得还挺精致。”她蹲下来，瞅着那履带，“古代的壳子，现代的芯子。谁这么有创意？”
白唐已经蹲在一个报废的傀儡旁边，戴着手套，把铁臂根部的装甲板撬开了。
“秦队。”他叫了一声。
秦枭走过来。
白唐指着傀儡内部的电路板，上头有块拇指大的芯片，芯片表面印着一个lOgO。
那lOgO沈窈窈认得。
承古资本。
“好家伙。”她直起身，“这帮死灰复燃的？傅承礼那摊子不是早就端了吗？”
“公司是端了。”白唐把芯片取下来装进证物袋，“但技术和设备，不一定全销毁了。有人接了盘。”
秦枭盯着那块芯片看了两秒。
“摆渡人。”他说，“他们继承了承古资本的遗产。”
沈窈窈拍了拍手上的灰。
“合着这帮人还挺会废物利用的。”她撇了撇嘴，“傅承礼死了都不安生，遗产还被人继承了。”
高远从旁边走过来，脸上沾着灰，看着挺狼狈。
“秦队，外头那些英魂都散了。刚才打的时候，他们好像在帮我们挡视线。”
沈窈窈听见了，没接话。她往祭坛方向看了一眼。
那颗悬浮的珠子，金光比刚才暗了点，但还在微微发光。
“小秦。”她走过去，“这玩意儿现在什么情况？还能撑多久？”
秦枭走到祭坛前，抬头看了看那颗珠子。
“封印在松动，但还没完全失效。”他转头看白唐，“能不能加固？”
白唐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的专业。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我见都没见过。要加固，得找真正懂这方面的人。”
“懂这方面的人上哪儿找？”沈窈窈嘀咕了一句，“现去道观请一个？人家还得算个日子开坛做法事呢。”
秦枭没接这个茬。他站在祭坛前，盯着那些符文看了很久。
沈窈窈正想说什么，兜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未知号码，发了个视频过来。
她点开。
视频画面晃得厉害，像是手机举着拍的。一间老房子，门大敞着，里头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柜子倒在地上，抽屉拉出来扔了一地，被褥被扯出来扔了满地。
沈窈窈认出了那个花布窗帘。
那窗帘上绣的牡丹花，是她三姨婆十年前自己绣的。
她脸色变了。
“怎么了？”秦枭注意到她的表情。
沈窈窈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这是我三姨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