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晚上好。”
傅承礼那张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出现在了屏幕的另一端。
他身后是古色古香的书架，身上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学者。
“别紧张。”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几百万人的耳朵里。
“我给你一个，向我和全国人民，公开道歉的机会。”
直播间的人数，在傅承礼出现的瞬间，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八百万。
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
弹幕像疯了一样地刷着。
【我操！正主下场了？！】
【这什么情况？公开处刑现场吗？】
【傅总好帅！好有风度！我相信他！】
【楼上的水军滚粗！坐等主播扒他底裤！】
沈窈窈看着屏幕里那张从容不迫的脸，笑了。
她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傅总，晚上好啊。”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
“你这是来投案自首的，还是来表演才艺的？”
傅承礼脸上的笑容没变。
他对着镜头，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
“沈小姐，我知道你年轻，喜欢博眼球，这可以理解。”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他身后，一个助手递过来一沓厚厚的文件。
“我们承古资本，是一家合法合规的民营企业。”
傅承礼将文件一页一页地展示给镜头。
营业执照，税务登记，海外投资许可，每一份都盖着鲜红的公章。
“你所有的指控，都是基于你个人的臆测，没有任何证据。”
“你这种行为，不仅对我个人，也对我们整个公司的声誉，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他看着沈窈窈，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和痛心。
直播间的风向，开始变了。
【感觉主播这次玩脱了啊……】
【是啊，人家把文件都亮出来了，白纸黑字。】
【沈窈窈就是个哗众取宠的网红，为了流量什么都敢说！】
沈窈窈没看弹幕，也没急着反驳。
她只是对着自己这边的摄像头，打了个哈欠。
“小李。”
“在呢姐！”
小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会议室里那块巨大的投影屏亮了，同步到了直播画面里。
第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晏清斋的地下鉴定室里，那个银色的手提箱被打开。
九把和故宫龙纹宝箱上一模一样的高精度复制锁，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这是什么？高仿A货吗？】
【我靠，这锁做得跟真的一样！】
傅承礼看着那九把锁，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这只能证明，我们公司在工艺品复刻领域，技术领先。”
“哦？”
沈窈窈挑了挑眉。
“那这个呢？”
第二段视频开始播放。
是韩曼在审讯室里的证词录像。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自己如何因为嫉妒，将故宫的机密扫描数据卖给承古资本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
傅承礼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员工的个人行为，我们公司会进行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是吗？”
沈窈窈笑了。
“那这个呢？”
第三段视频。
天津港，那辆装满了易燃溶剂的冷链车，被远程遥控，疯狂地冲向人群。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了那个从后台破译出来的，发送最终指令的通信模块上。
模块的所属公司，赫然就是承古资本旗下一家不起眼的科技子公司。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炸了。
【我操！实锤了！】
【这他妈是谋杀啊！】
【傅承礼还有什么好说的？！抓起来！】
傅承礼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但他依旧很镇定。
“关于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得知。”
他对着镜头，一脸的痛心疾首。
“经过我们内部的紧急调查，发现这完全是公司旗下分管海外业务的副总，唐嘉衡，利欲熏心，私自挪用公司资源，进行的个人犯罪行为。”
“我们已经向警方提交了所有证据，并决定立刻开除唐嘉衡！”
他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
市局的临时看守所里。
唐嘉衡正通过律师的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直播。
当他听到傅承礼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的那一刻。
他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大笑。
“傅承礼……你个王八蛋！”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抓住旁边律师的衣领，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我要见警察！我要补充口供！”
“我要他死！我要他跟我一起死！”
“是他！所有事都是他亲自授意的！”
故宫，临时指挥室。
沈窈窈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高远发来的短信。
她看了一眼，笑了。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义正言辞，跟自己撇清关系的傅承礼。
“傅总。”
沈窈窈晃了晃手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家锅底，好像漏了。”
傅承礼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沈窈γ窈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脸上的镇定，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沈窈窈一摊手，“就是你刚推出去顶罪那个副总，好像不太乐意背这个锅。他现在正哭着喊着，要找警察叔叔坦白从宽呢。”
傅承礼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这是诱导供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咬一口，“你们特调局就是用这种非法手段来办案的吗？！”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我就说有问题！肯定是屈打成招！】
【楼上的是傅承礼请来的水军吧？这么明显的甩锅都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男声，毫无征兆地接入了直播。
秦枭的脸，出现在了分屏的第三个窗口里。
他身后，是天津港那片还没完全清理干净的爆炸现场。
他没看沈窈窈，也没看傅承礼。
他只是把一份文件，举到了镜头前。
“天津港七号仓库爆炸案，燃烧弹采购记录。”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最终付款账号，来自一家在瑞士注册的私人信托基金。”
“基金的唯一受益人，”秦枭抬起眼，看着屏幕里那个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男人。
“傅承礼。”
全场死寂。
直播间几千万观众，连弹幕都停滞了三秒。
傅承礼的嘴唇动了动，他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的账号……一周前就被盗了……我已经报案了……”
“是吗？”
沈窈窈笑了。
“那你解释解释。”
秦枭直接将那份采购单的付款凭证，放大，怼到了镜头前。
凭证的备注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汉字。
“清理旧纸。”
沈窈窈看着傅承礼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补上了最后一刀。
“傅总，你一个被盗了的号，都知道你要清理的是十年前的档案。”
“你说，巧不巧？”
傅承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像是看到了什么催命的符。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猛地抬手，切断了连麦。
他的画面，瞬间黑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切断连麦的同一秒。
沈窈窈这边的直播画面，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滋啦——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充满了整个直播间！
屏幕上，开始疯狂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