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现在在哪儿？”秦枭的声音打破了雪地上的沉默，冰冷得像脚下的积雪，“他下一个目标是哪儿？”
风停了，四周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最后一个节点。”
闻念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机里。他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清脆，但内容却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在他的操控下，小李的军用平板上，那张巨大的华夏龙脉地图被投射了出来。上面，曾经密密麻麻闪烁着的红色警报灯，已经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青海湖的水眼恢复了澄澈，长白山的山神归于尘土，西夏王陵的画魂被彻底净化。
如今，整张地图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亮的一个红点，固执地、不祥地闪烁着。
那个位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陕西，西安。
秦始皇陵。
“我操……”小李抱着平板，下意识地骂了一句，手都在发抖，“他想干嘛？他总不能是想复活兵马俑，组建一支阴间大军，然后一统全球吧？这剧本也太B级片了！”
“不。”
一个温和的、仿佛带着书卷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是沈清源。
他似乎一直通过楼兰古城的服务器，在旁听他们的对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一个在观察实验结果的学者，但这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掩盖的凝重。
“他要的，不是兵马俑。”
“他要的，是始皇帝当年用来镇压整个华夏龙脉，定鼎九州气运的那件东西——”
沈清源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说一个禁忌的名字。
“传国玉玺。”
“玉玺？”姜楠的眉头皱得死紧。
“没错。传国玉玺，并非凡物。它是由昆仑山最核心的一块“龙脉玉髓”雕琢而成，是整个华夏龙脉的总开关，也是维持阴阳两界平衡的最终“服务器锁”。”沈清源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的心上，“一旦被他拿到，他就能在瞬间，切断整个华夏的龙脉，让阴阳彻底失衡，“归墟”的大门将再无阻碍。”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
沈窈窈急了，她一把从雪地里爬起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雪，三两步冲到秦枭面前，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小秦秦！听见没？最终BOSS！最后一关！打完收工！”
她掰着手指头，脸上是即将领到年终奖的狂喜。
“我的年终奖！我的功德果！我的带薪年假！我的马尔代夫双人游！全指望这一票了！”
她已经开始盘算着，打完这最后一仗，她要怎么把秦广王许诺给她的假期和奖金最大化地挥霍掉，最好能连着休三个月，把全世界的海鲜自助都吃个遍。
秦枭看着她这副财迷又没心没肺的样子，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帮她把沾在眼睫毛上的一片雪花捻掉。
“走。”
一行人马不停蹄，连夜从长白山返回。军区派来的直升机在风雪中轰鸣着起飞，将他们直接送到了最近的军用机场。在那里，一架已经加满油、随时待命的专机，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当他们再次站在这座十三朝古都的土地上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秋意正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刚下飞机，秦枭甚至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直接联系了当地的最高安全部门。
“我是特调局秦枭。立刻封锁秦始皇陵所有区域！所有游客清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他的声音冰冷而果决，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然而，电话那头，一个同样焦急的声音，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报告秦队……来不及了。”
秦枭的瞳孔猛地一缩。
“半小时前，一个自称是国家文物局特派专家组的人，拿着最高级别的通行文件，已经进入了还未对外开放的2号坑核心区域。我们的人……被拦在了外面。文件是真的，权限比我们还高。”
“草！”姜楠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车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沈清源算准了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们会通过官方渠道来施压都算到了。他早就为自己铺好了所有的路。
“现在怎么办？”小李的脸都白了，他看着远处那座在夕阳下如同沉默巨兽般的陵山，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整个城市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压抑的阴影笼罩着。连路边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好像在畏惧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沈窈窈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古城墙，没说话。
她只是把手伸进帆布包，紧紧地握住了那块冰凉的青铜铁券。
车队在距离陵区外围五公里的一处临时指挥部停下。
几十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已经将这里层层封锁，气氛紧张得仿佛一根绷紧的弦。
一个肩上扛着两杠三星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冲着秦枭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秦队长！我是西部战区反恐特勤队的负责人，李建军。我们接到命令，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但是……现在里面的情况，我们完全不清楚。所有的通讯信号都被屏蔽了，无人机也飞不进去，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把整个核心区都隔绝了。”
秦枭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那座巨大的陵山，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进不去，也得进。”
他转过头，看向沈窈窈，又看了看身边这些从南到北，一路陪她走过来的同伴。
姜楠，小李，暗影。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睛里，有退缩。
沈窈窈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准备一下吧。”
“咱们这最后一趟班，可能……有点难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