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了。”
沈窈窈站在雪地里,裹着羽绒服,围巾绕了三圈,只露出两只眼睛。
“谁爱上山谁上山。”
“我现在是一颗有编制的汤圆。”
小李抱着设备箱,牙齿打架。
“沈姐,你别说,你现在真像汤圆。”
沈窈窈瞪他。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按雪里做成冷冻小笼包。”
秦枭走到她面前,拉开她羽绒服口袋。
沈窈窈一愣。
“小秦秦,你干嘛?”
秦枭往她口袋里塞了两个暖宝宝。
“左边。”
又塞两个。
“右边。”
再塞两个。
“内袋。”
沈窈窈低头看自己鼓起来的口袋。
“你这是给我做人形供暖工程?”
秦枭看她。
“还冷?”
沈窈窈沉默两秒。
“冷倒是不冷了。”
“就是我现在走路有点像移动充电宝。”
姜楠背着枪走过来。
“知足吧。”
“队长刚才把自己那份全给你了。”
小李立刻举手。
“我也冷!”
秦枭看他。
“跑起来。”
小李:“……”
沈窈窈拍了拍口袋。
“听见没,小李。”
“单身狗靠运动取暖。”
小李捂胸口。
“沈姐,你攻击范围越来越广了。”
白唐从前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采样袋。
“别贫了。”
“护林员来了。”
一个穿军大衣的中年男人从林子里走出来,帽子上全是雪。
他看见秦枭,先看证件,又看沈窈窈。
“你们真要去参王庙?”
秦枭点头。
“带路。”
护林员皱眉。
“我劝你们别去。”
沈窈窈立刻接话。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秦枭:“……”
护林员压低声音。
“那庙邪门。”
“以前供的是千年老参。”
“这几年,不知道谁传出去,说参王能续根。”
小李一愣。
“续根?”
护林员看他。
“就是续命根。”
沈窈窈立刻捂住耳朵。
“大哥,你说清楚点。”
“这词听着容易过不了审。”
护林员老脸一红。
“我的意思是,补命。”
“有钱人进山,拿金条,拿药材,求参王续命。”
姜楠问:“后来呢?”
护林员指了指山上。
“有人出来了。”
“出来的人都像丢了半条命。”
“还有人,进去后再没出来。”
秦枭问:“报案了吗?”
护林员苦笑。
“报了。”
“搜山队进去,找不到尸体。”
“只有雪地上有些红绳。”
沈窈窈吸了吸鼻子。
“红绳?”
“这配置怎么越来越像阴间旅行团了?”
白唐举起采样袋。
“我在山路边捡到一截。”
“上面有血,还有植物汁液。”
秦枭看他。
“能判断吗?”
白唐点头。
“初步看,是人参根汁。”
“但里面混了某种植物碱。”
小李立刻往后退。
“能毒死人吗?”
白唐看他。
“能让人兴奋、依赖、服从暗示。”
沈窈窈看向护林员。
“所以那些出来的人,不是虔诚。”
“是嗑参嗑傻了?”
护林员脸色一变。
“这话可不敢乱说。”
“参客就在前面。”
话音刚落,林子里传出铃声。
不是铜铃。
像红绳上挂着的骨片相撞。
十几个穿兽皮袄的人从树后走出来。
他们手里缠着红绳,腰间挂着鹿角刀。
为首的是个瘦高男人,脸上抹着黑灰。
“外人止步。”
秦枭站住。
“特调局办案。”
瘦高男人盯着他。
“参王休眠。”
“惊动参王者,断根。”
沈窈窈探头。
“大哥,咱能不能换个词?”
“你这断根听着像男科广告。”
小李憋笑。
姜楠瞪他。
瘦高男人眼神发直。
“参王赐命。”
“外人不懂。”
白唐低声道:“瞳孔放大。”
姜楠问:“嗑了?”
白唐点头。
“长期服用。”
“不是一次两次。”
沈窈窈忽然盯着那些参客背后。
她眨了眨眼。
“哎?”
秦枭看她。
“看见什么?”
“他们背后趴着小东西。”
小李脸一白。
“什么小东西?”
沈窈窈比划了一下。
“白胖白胖的。”
“脑袋上长叶子。”
“像迷你版萝卜娃。”
姜楠:“参娃?”
沈窈窈点头。
“还挺可爱。”
“就是一个个趴得像社畜周一早八。”
其中一个参客突然抬刀。
“退!”
秦枭动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靠近。
只听“咔、咔、咔”几声。
鹿角刀掉了一地。
瘦高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反剪。
姜楠吹了声口哨。
“漂亮。”
小李震惊。
“队长这速度,参王看了都得说一声根本挡不住。”
沈窈窈走到一个参客背后。
她从包里摸出一块烤地瓜。
热气还在冒。
小参娃鬼魂立刻抬头。
“给……给我?”
沈窈窈蹲下。
“回答问题,地瓜归你。”
小参娃咽口水。
“你问。”
沈窈窈指着参王庙方向。
“庙里到底有什么?”
小参娃抱住地瓜,烫得直跺脚。
“参王吃人根气。”
“这些人被吸了一半。”
“所以活着像没睡醒。”
沈窈窈看了眼瘦高男人。
“怪不得说话像客服机器人。”
小参娃继续说:“庙里还有个沈先生。”
秦枭的眼神一变。
“沈先生?”
沈窈窈追问:“什么沈先生?”
“每年冬至来一次。”
“换一次身体根气。”
“他身上没有活人味。”
沈窈窈手里的地瓜差点掉了。
“没有活人味?”
“那是死人?”
小参娃摇头。
“不像死人。”
“像雪。”
白唐皱眉。
“无代谢气味?”
秦枭问:“他在哪?”
小参娃指向参王庙后山。
“正门不能走。”
“红绳会叫。”
“暗道在庙后石狮子肚子底下。”
沈窈窈把整个地瓜塞给它。
“成交。”
小参娃抱着地瓜,眼泪汪汪。
“姐姐,你真好。”
沈窈窈叹气。
“别夸。”
“我只是有职业病。”
护林员看得发愣。
“你……你刚才跟谁说话?”
沈窈窈站起来。
“本地线人。”
护林员:“人呢?”
沈窈窈:“根部员工。”
护林员:“……”
秦枭把瘦高参客交给姜楠。
“看住他们。”
瘦高男人挣扎。
“参王会怒!”
沈窈窈回头。
“让它怒。”
“今天我倒要看看,是它参龄大,还是我工龄硬。”
参王庙不大。
门口挂着红绳。
风一吹,红绳上的骨片轻响。
沈窈窈缩了缩脖子。
“这地方卖门票吗?”
护林员低声说:“以前不要。”
“现在富豪来,一次捐香火十万起。”
沈窈窈瞪大眼。
“十万?”
“我现在改行当参王来得及吗?”
秦枭弯腰看石狮子。
“暗道在这。”
小李凑过去。
“这狮子肚子底下真有缝。”
暗影从背包里拿出工具。
“三十秒。”
沈窈窈看他。
“你为什么连开石狮子都这么熟?”
暗影平静道:“以前开过保险柜。”
小李小声:“大神,你这履历越来越刑了。”
石板被撬开。
下面是窄梯。
一股土腥味冒上来。
沈窈窈捂鼻子。
“这味道。”
“像把中药铺和菜窖混一起发酵了三年。”
白唐打开喷雾瓶。
“高浓度盐水。”
姜楠问:“干嘛用?”
白唐说:“防根须。”
沈窈窈立刻低头看自己的雪地靴。
“等等。”
“我的靴子限量款。”
“它不能再牺牲了。”
秦枭看她。
“报销。”
沈窈窈立刻下梯。
“我与靴子共进退。”
地下甬道很窄。
墙上全是根须。
越往里走,根须越粗。
小李声音发虚。
“白哥,你确定这些不是活的?”
话刚落,一根根须猛地钻出,缠住沈窈窈脚踝。
“啊!”
沈窈窈低头。
“我的靴子!”
“你缠我可以!”
“你别缠鞋!”
根须往皮面里钻。
沈窈窈气得掏电击棒。
“我电死你个植物界变态!”
白唐一把按住她。
“别电。”
“会刺激它吸血。”
沈窈窈瞪他。
“那怎么办?”
白唐举起喷雾。
“盐水。”
“植物细胞怕渗透压变化。”
小李愣住。
“白哥,能说人话吗?”
白唐按下喷头。
“腌它。”
高浓度盐雾喷上去。
根须立刻缩成一团,掉在地上。
沈窈窈拍着靴子。
“好险。”
“差点变泡椒雪地靴。”
秦枭看向前方。
“根墙。”
甬道尽头,一整面根须挡住去路。
根须中间,还嵌着几块发黑的人骨。
姜楠骂了一声。
“真吃人。”
白唐把喷雾递给小李。
“连续喷。”
小李接过。
“我终于从技术支持升级成农药喷洒员了。”
暗影说:“你很适合。”
小李:“你礼貌吗?”
盐雾喷出。
根墙开始收缩。
秦枭拔出消防斧。
沈窈窈一愣。
“你哪来的斧子?”
秦枭抬手劈下。
“车上拿的。”
“咔!”
根墙裂开。
“你出门还带消防斧?”
“习惯。”
沈窈窈小声嘀咕。
“真有安全感。”
姜楠在后面咳了一声。
“小点声。”
“大家都听见了。”
沈窈窈耳朵一红。
“我说的是斧子。”
秦枭回头看她。
“嗯。”
沈窈窈:“……”
小李小声:“队长刚才是不是笑了?”
姜楠:“十公里。”
小李立刻闭嘴。
根墙被劈开。
里面是一个地下参窟。
四周都是冰。
中央摆着一口冰棺。
冰棺边缘缠满红绳。
红绳上挂着一块胸牌。
沈窈窈停住了。
“别告诉我。”
秦枭走上前。
白唐举起手电。
光照进冰棺。
棺里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眉眼清秀。
脸色像冻住的纸。
沈窈窈的呼吸慢了半拍。
小李声音发干。
“沈姐……”
姜楠也愣住。
“这脸……”
秦枭伸手,擦掉胸牌上的霜。
上面三个字露出来。
【沈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