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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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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蜜饯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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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第二日一早便想回归墟峰。 不是因为双生契松了。 是因为槐荫坡太吵。 天还没亮,铁柱在院子里数铜钱。 一枚。 两枚。 三枚。 数到第十七枚时,糖糕从屋檐跳下来,踩翻了钱盆。 铁柱抬头:“你欠我十七枚。” 糖糕叼着鱼干,含糊道:“本仙是替你检查钱有没有长脚。” 阿青挂在槐树上笑。 柳嬷嬷在灶房里剁馅,菜刀落案板的声音稳得像在斩煞。 沈清萝蹲在井边洗脸,边洗边算今天要去梁家补查的符纸成本。 谢无咎站在仓房门口,眉心隐隐作痛。 归墟峰万煞齐啸,都没这院子烦人。 柳嬷嬷端着早饭出来,看见他站着,立刻道:“少爷,吃饭。” “不吃。” “您昨晚也这么说,最后喝了两碗汤。” “无味。” 柳嬷嬷把碗放到桌上。 “无味也要吃。您现在同沈姑娘结着契,您若饿出问题,反噬到人家姑娘身上怎么办?” 沈清萝立刻抬头:“会反噬?” 谢无咎冷声:“不会。” 宋砚从院外进来,手中拿着几张查来的卷宗:“古契残卷记载不全,但双方气血过弱时,契线确会不稳。” 沈清萝看向谢无咎。 谢无咎看向宋砚。 宋砚低头:“属下只说卷宗。” 沈清萝把碗推到谢无咎面前。 “吃。” 谢无咎冷笑:“你命令我?” “不是命令。“沈清萝认真道,“是降低我的意外损耗。” 谢无咎:“……” 柳嬷嬷笑着给沈清萝夹了一块葱油饼。 “姑娘说得对。” 谢无咎最终坐下。 他吃东西很安静,一筷一勺,像在办一桩无趣的公事。汤也好,饼也好,进了嘴都是一个味——没味。 说不上难吃,就是什么都尝不出来,跟嚼一口陈年的灰差不多。 对他来说,吃饭从不算吃饭,不过是给这副盛着归墟煞气的躯壳添点柴火,免得它先垮了。 这样有多少年,他没算过,反正记忆里那三百年,顿顿如此。 沈清萝坐在对面,正把一小碟蜜饯护到自己身边。糖糕盯着那碟蜜饯,眼神炽烈。 “阿萝,本仙今日守院有功。” “你今日踩翻了铁柱的钱盆。” “那是意外。” “还偷吃了小鱼干。” “那是柳嬷嬷孝敬本仙。” “还挠了谢无咎的门。” 糖糕理直气壮:“本仙帮他测试门结不结实。” 沈清萝夹起一颗蜜饯,放到糖糕面前。 “最后一颗。” 糖糕立刻低头去叼。 结果蜜饯太圆,从碟边一滚,咕噜噜滚到谢无咎手边。糖糕僵住。 谢无咎垂眼看那颗蜜饯。山楂腌得深红,裹着薄薄糖霜,看起来与世间所有甜食没有区别。 糖糕小心翼翼伸爪。谢无咎两指夹起蜜饯。 糖糕瞳孔骤缩:“那是本仙的!” 谢无咎看它一眼。 糖糕咬牙切齿:“……你吃。噎死你。” 沈清萝伸手:“他不吃甜,给我。” 谢无咎本该递回去。 可柳嬷嬷昨晚那句话忽然又响在耳边。 少爷以前也爱吃甜的。 以前。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 久到谢无咎几乎记不清甜是什么味道。 他把蜜饯送入口中。 糖霜先化开。一丝极淡的甜,毫无预兆地落在舌尖。 谢无咎动作停住。 不是错觉。 那点甜很轻,轻得像隔了三百年的灰,吹来的一丝风。紧跟着,山楂的酸才慢慢漫上来,酸里头裹着糖,糖里头又透出一点说不清的、热乎的烟火气。 他尝到了。 谢无咎垂眸,指尖慢慢收紧。 院中仍旧吵。糖糕在骂他抢食。铁柱在认真要求糖糕赔钱。阿青趴在树上看热闹。 柳嬷嬷从灶房里探头,像是察觉了什么,却没有说破。 沈清萝见谢无咎不动,以为蜜饯难吃。 “怎么,沾煞了?” 谢无咎抬眼。 他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有可能。” 沈清萝一愣。 谢无咎伸手,把整只蜜饯罐拿走。 糖糕当场炸毛:“你干什么!” “查验。” “本仙的蜜饯需要你查?” “防煞。” 沈清萝看着空了的桌角,眉心跳了一下。 “谢无咎,那是我腌的。” “所以更要查。” “你什么意思?” “怕你毒死猫。” 糖糕怒道:“本仙不是猫!” 沈清萝伸手要抢罐子。谢无咎只把手抬高半寸,她就够不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 “还我!不还按抢劫算!” 谢无咎淡淡道:“记账。” 铁柱立刻看向沈清萝。 沈清萝:“蜜饯一罐,三钱。” 糖糕尖声:“三钱?本仙的尊严只值三钱?” 沈清萝改口:“外加糖糕精神损失二两。” 糖糕满意了。 谢无咎拿着蜜饯罐,转身回仓房。 宋砚看着自家渊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罐蜜饯。 攥得还挺紧。 他张了张嘴。 算了。 幽冥渊最近怪事够多,不差这一件。 柳嬷嬷端着碗从灶房出来,眼眶有些红,却笑着道:“姑娘这蜜饯腌得好。” 沈清萝还在看谢无咎抢走的罐子。 “他不是嫌弃吗?” 柳嬷嬷摇头。 “少爷若真嫌弃,不会拿走。” 沈清萝想了想,觉得不对。 “他拿走也可能是想丢掉。” 柳嬷嬷笑而不语。 午后,沈清萝去翻沈伯衡手札,想找双生契的线索。 手札缺页处仍旧空着。 那一页是被人撕走的。断口齐得很,一看就是有意为之,不是哪回翻得急了不小心扯掉的。 她用指腹摸了摸纸边。 沈伯衡到底瞒了她多少事? 阿青飘到她身边。 “想老头子了?” 沈清萝合上手札。 “想问他欠我的解释,能不能折现。” 阿青叹气:“你嘴硬起来,和外头那个有得一拼。” 沈清萝刚要反驳,腕骨契痕忽然轻轻一热。 不疼。 像有什么极淡的情绪,从另一端飘过来。 沈清萝怔了一下。 那情绪太浅,她抓不住,只觉得有点陌生。 像一个人站在很冷很远的地方,忽然尝到一点久违的甜。 夜深后。 谢无咎独坐窗边。 槐荫坡的夜雨落了下来,打在破瓦上,细细碎碎的。这声音他其实听不真切,隔着归墟煞气,什么都像蒙了一层,只剩模模糊糊的一片。 他打开蜜饯罐,又取了一颗。 甜味再次化开。 这一次,比早上清楚一点。 谢无咎垂眸看着指尖糖霜,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甜的。” 窗外,阿青倒挂在槐树上,震惊地捂住嘴。 她看看谢无咎,又看看那罐蜜饯。 最后飘回沈清萝窗前,小声嘀咕: “阿萝,你好像捡了个嘴硬的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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