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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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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十里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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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萝最讨厌麻烦。 尤其讨厌这种半夜上门的。先熄了她的鬼火,又把引魂铃震裂,闹到最后,还嫌不够,干脆把自己绑她手腕上了。 红黑契线隐入皮肤底下,腕骨处只剩一道浅痕。不疼,但碍眼。 沈清萝看了半晌:“能剁手解决吗?” 阿青吓得纸边一卷:“阿萝!” 糖糕蹲在柜台上:“剁你的不划算,剁他的应该比较值钱。” 谢无咎冷冷看过去。 糖糕立刻扭头:“本仙不屑与煞气这么重的人说话。” 宋砚压低声音:“渊主,此契来得蹊跷,未查明前,不宜妄动。” 谢无咎摊开掌心。渊主令上的裂纹像被刀划过。 “蹊跷?” “渊胎失控,血煞契反噬,玄司守墓人误收魂火,再成古契。若说这里没人设局,你信?” 沈清萝把引魂铃往掌心一扣:“你怀疑我?” “你不值得我怀疑。” 这话说得平静,偏偏比骂人还难听。 沈清萝点头:“那我谢谢你看不起。” 劫煞将站在院门边,黑雾沉沉。墙角几只小鬼贴成一排。 沈清萝瞥他一眼:“劳驾,你的人能不能收一收?我这院里住户胆小,吓散了要赔。” 劫煞将沉默片刻,往后退了半步。 沈清萝:“退半步不打折。” 谢无咎没耐心再听她算账。他抬手,黑煞没入渊主令,压向契线。 引魂铃猛地一震。沈清萝胸口一疼,扶住桌角,茶盏被碰得一响。同一瞬间,谢无咎指节也一顿。他垂眼,腕骨上的契痕也亮了。 沈清萝缓了口气,抬头看他:“你再乱动,我先把你记成谋杀未遂。” 谢无咎冷声:“闭嘴!” “你弄疼的是我!” “我也疼。” “那你活该!” 院中一静。 鬼火灭了七八盏,可院里那些魂火,一个都没散。 她把引魂铃挂回腰间:“你要真想杀,刚才早杀了。”停了停,又道,“现在还问,说明你自己也清楚,小煞灵这事,不是我设的局。” 谢无咎:“你救它,是因为你不知道它是谁。” “我救它,是因为它快散了。” 两人隔着满院熄灭的鬼火对视。 片刻后,谢无咎转身:“宋砚。” 宋砚低头:“属下在。” “回幽冥渊。” 沈清萝一愣。 谢无咎侧过脸:“契文堂、玄司、白道旧卷,都不必看。此契因渊胎而起,我自会在归墟峰解开。” 沈清萝立刻道:“那我的铃呢?” “渊胎带走。” “引魂铃留下。” “铃中有渊胎。” “渊胎在我这里暂时安置。你拿走可以,出示移交文书。” 谢无咎眉眼压下去:“沈清萝。”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杀你?” 沈清萝想了想:“目前看,你能。” “那你还敢拦?” “我不是拦你。”沈清萝拍了拍引魂铃,“我是守我的东西。” 谢无咎没再说话。袖间黑雾一卷,带人出了院门。 门外黑雾散开,压在槐荫坡上空的煞气一点点退远。 阿青从铃里飘出来,长出一口气:“走了?” 糖糕跳下柜台,抖了抖毛:“本仙早说过,活阎王也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远处夜色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住,又没扯断。 沈清萝腕骨骤然一烫,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差点撞上门框。引魂铃在腰间炸响。 七枚乾隆通宝从符袋里滚出来,边缘迅速泛红,烫得地上湿苔冒白气。 铁柱蹲下去捡,被烫得缩回手:“钱熟了。” 沈清萝捂着手腕:“别捡。” 同一时刻,十里外。 谢无咎停在荒坟尽头。再往前一步就是通往幽冥渊的阴路,黑雾翻涌,偏偏就这一步迈不过去。掌心的渊主令悬着,裂纹比方才又深了一寸。 宋砚脸色变了:“渊主,不能再往前。归墟印在被拖,槐荫坡那边也有反噬。” 谢无咎看了他一眼。宋砚闭嘴。 荒坟间纸钱贴地乱滚。下一刻,黑雾回卷。 槐荫坡院门第二次被推开时,沈清萝正蹲在地上夹铜钱。 一枚入盆。 嗤。 水面冒烟。 谢无咎站在门口,脸色比离开时更难看。 沈清萝抬眼看他:“幽冥渊迷路?” 谢无咎面无表情:“十里反噬。” 沈清萝:“哦。” 她顿了顿,慢悠悠又添一句:“活阎王也走不出十里?” 阿青闭上眼。糖糕退到柜台底下。 铁柱问:“这句记吗?” 沈清萝:“先不记,容易打起来。” 谢无咎冷笑:“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清萝一时还真没话反驳。 她把最后一枚铜钱夹进盆里。 嗤的一声,水又冒烟。 铁柱盯着那盆钱看了会儿,翻开账本。 “铜钱损耗,记谁?” 沈清萝看向谢无咎。 谢无咎:“……” 宋砚轻咳一声:“渊主,契文堂需请?” 谢无咎冷声:“不请。” 沈清萝立刻道:“请!” 谢无咎看她。 沈清萝把木筷子丢进盆里:“你解你的渊胎契,我查我的人间契。反正你走不出去,我也甩不掉你。找人看清楚,省得你半夜又烧我手腕。” 阿青在铃里小声接了句:“也省得迷路回来。” 谢无咎抬眼。 阿青缩回铃里,糖糕闭嘴装死。 天亮前,白槿带着契文堂老吏钱有道赶到槐荫坡。 钱有道抱着木箱,头发乱得像刚被鬼追过。看见老槐树下的谢无咎,脚下一软,差点跪下。 白槿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拎住:“钱老,别丢玄司的人。” 钱有道嘴唇哆嗦:“这、这就是活阎王?” 沈清萝纠正:“目前是十里邻居。” 白槿扫了一眼院子。鬼火灭了一半,柜台裂了个角,地上那盆铜钱还在冒烟。 她看向沈清萝:“你真行。别人接急单顶多赔钱,你接一单,把幽冥渊主接回家了。” “不是回家。”谢无咎冷声道。 “不是我家。”沈清萝同时道。 两人话音撞在一起,又同时冷脸。 白槿眨眼:“还挺齐。” 谢无咎看向她。 白槿立刻把钱有道往前一推:“看契,看契。” 钱有道打开木箱,先取出朱砂尺和铜镜,又从底下摸出三本契册。 他绕着两人转,先看腕骨,再看引魂铃和渊主令,越转越慢。到第三圈脚步顿住,脸已经白了。 “钱老?”白槿皱眉。 钱有道没答,哆哆嗦嗦从箱底翻出一本残卷。 残卷封皮发黄,边角像被火燎过。四个古字勉强能认—— 共守双生。 钱有道咽了咽口水。 “是双生契。” 白槿皱眉:“哪种双生?” “不是寻常姻缘契,也不是阴债契。”钱有道声音发干,“这是古契,三百年没人签成。”他咽了口唾沫,才接着往下说,“契成条件极苛。” 钱有道说到这里,先看了谢无咎一眼。 没敢多看。 “一方得身负白道未竟之令,一方得背幽冥未偿之债。” 他又看向沈清萝。 “还得在同一瞬间,做出同一个选择。” 沈清萝听到这里,眉头才真正皱起来。 沈清萝指了指谢无咎:“他未偿之债我信。白道未竟之令是什么?我一个守墓人,最多等着梁家结尾款。” 钱有道擦了擦汗:“古契不看表面身份的,它认的是命格,是因果。说到底,最要紧的还是成契那一瞬间——你们俩到底选了什么。” 谢无咎声音冷下去:“解法。” 钱有道翻残卷的手停住。 “暂时没有。” 院里的鬼火又矮了一截。 “不是老朽不肯解,是这卷……只剩了半本。眼下能说准的就两条:离得太远会反噬;硬斩呢,两边魂火都得跟着伤。真要彻底解开……” 沈清萝:“说完。” 钱有道声音压得更低:“除非共守之事了结,或者——” 沈清萝:“或者什么?” 钱有道闭了闭眼。 “其中一方魂飞魄散。” 院中彻底安静。 阿青挂在槐枝上,一动不动。铁柱倒是挪了半步,往沈清萝身边靠,账本还死死抱着。糖糕只敢从柜台底下探出半个脑袋。 谢无咎没有说话,伸手拿过残卷。钱有道想拦,没敢。 残页最后一角,有一行烧剩下的古字。中间两个字最清楚。 三百。 谢无咎手指停了一瞬,短得像只是纸太旧,翻慢了半拍。 沈清萝看见了,但没问。 谢无咎把残卷丢回桌上:“废纸。” 钱有道赶紧接住,心疼得脸都皱了:“这废纸玄司只剩一本……” 谢无咎看他。 钱有道立刻改口:“确实废。” 白槿:“……” 沈清萝摸了摸引魂铃。铃身裂纹还在,小煞灵缩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谢无咎看见了,却没有夺铃,只冷冷道:“渊胎若散,槐荫坡一起陪葬。” 沈清萝抬头:“你不会说人话可以少说。” “事实。” “那我也说个事实。”沈清萝把引魂铃重新挂回腰间,“它现在在我铃里,我护着。你想带走也行——等魂火稳了,按文书来。”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破桌,桌上还摆着一盆冒热气的铜钱。 钱有道小声问白槿:“他们一直这样吗?” 白槿:“刚认识,已经算客气。” 沈清萝忽然想起一件事。 “钱老。” 钱有道立刻抬头:“沈姑娘?” “急查古契,玄司收费吗?” 钱有道:“按规矩,三两。” 沈清萝点头,看向谢无咎。谢无咎冷冷回视。 沈清萝语气很稳:“这钱,算你账上。” 谢无咎冷笑:“凭什么?” 沈清萝指了指水盆里那七枚铜钱。 “凭你走不出十里。” “嘿嘿……”糖糕终于没忍住,从柜台底下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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