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语的话,让夏星眠瞬间头皮发麻。
她强扯起嘴角,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
“不用了。
医生都说了,胎儿很健康。”
夏星眠越不让林知语看,林知语越想跟她作对。
“嫂子,你就让我看看呗?”
林知语太“热情”,夏星眠又不好一直拒绝。
林春燕和顾婷羽两双眼睛盯着她。
她要不给林知语面子。
这两人肯定要骂她“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假装翻包。
抬头不好意思道:“我好像把单子落车上了。
下次吧。
下次有机会再给你看。”
“落车上了,你去取一下不就好了?”
看来今天,林知语不看到夏星眠的产检单,是不肯罢休了。
夏星眠强装冷静,背后冷汗直流。
那份漏洞百出的产检单。
林知语看了。
定一眼就能看出不妥之处。
“先吃饭。”
顾老爷子敲敲拐杖。
盯着林知语,语气颇为不满,“一份产检单而已。
你再看,还能看出个花儿来?”
顾婷羽试图为林知语说话:“爷爷!
小语姐也是为了我们顾家后代好啊!
万一胎儿有什么异常,医生没检查到呢?”
要么说顾婷羽蠢呢。
顾老爷子已经够不耐烦了。
她这样说,顾老爷子彻底动怒:“你在诅咒我重孙子?
在你认知里,省院医生的医术,还不如一个毛头丫头?”
“我!……”
顾老爷子的话说得太难听。
林知语和顾婷羽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偏偏说这些话的是顾家家主。
没人敢反驳。
半晌,顾婷羽才憋出一句:“爷爷,是我不好。”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抽出餐巾擦手:“行了,开饭吧。”
这关终于过去。
夏星眠向餐椅挪步。
才发现双腿已经发麻。
坐到餐椅上,她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顾明远注意到夏星眠脸色不好。
他叫来佣人:“你们怎么伺候的?
少夫人怀孕,你们做的牛排,油还这么重?
去换碗海鲜粥来!”
没等夏星眠开口。
顾泽宇抬眸:“眠眠对海鲜过敏。重新做份少油的牛排就好。”
佣人应声退下。
顾明远和顾老爷子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满意。
林知语被顾老爷子斥责,本就不爽。
见顾泽宇这样关心夏星眠,顾明远和顾老爷子也向着她。
嫉妒之心险些收敛不住。
而夏星眠。
孩子都打了,不会因为一份油重的牛排孕反。
顾泽宇一句话,险些让她把昨晚的饭都一起吐出来。
现在记着她对海鲜过敏了。
真是字面意义上的——
孩子都死了,他来奶了。
午饭吃完。
顾老爷子提出,今日太阳不错,大家一起在外头晒晒太阳。
顾婷羽还愁眉不展。
林春燕见宝贝女儿心情不好,心疼得紧:“女儿,怎么不开心?”
顾婷羽垂头,闭口不谈,眼眶却红了。
林知语坐在一旁,知道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
她扯了扯林春燕的衣角:“妈,婷婷不是不开心,是委屈。
我们长这么大,爷爷什么时候对我们那么严肃过?
今天竟然就因为我想看嫂子的产检单,爷爷就凶我们……
嫂子那么招爷爷和爸喜欢。
现在哥哥也向着嫂子。
您就别管这事儿了,我们忍下就是。
别因为嫂子,惹得爷爷和爸更加不快……”
闻言,林春燕回想起餐桌上那一幕幕。
怒从心起,恨不得把夏星眠大卸八块。
“不管?你们是我的女儿,受了委屈,我怎么能不管?”
有林春燕撑腰,顾婷羽眼底闪过一瞬喜色:
“妈,您有办法治她?”
林春燕笑着,眼角的鱼尾纹更深。
“老奸巨猾”四个字,在她脸上完美体现。
“他们喜欢这小狐狸精,无非是觉着她哪哪都好。
如果他们发现,她没那么好。
他们还会向着她吗?”
顾婷羽茫然。
林春燕继续说下去,“婷婷,你爸才从拍卖会,给你拍回来那条五千万的项链。
你戴着吗?”
……
半小时后,夏星眠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回到宅内。
产检单放在包里是个大隐患。
她准备把单子顺着马桶冲走。
可才进宅内,就被顾婷羽堵住。
“夏星眠!你为什么要偷爸买给我的项链?!”
夏星眠手里捏着“炸弹”,没空跟她纠缠太久:“什么项链?我不知道。”
“我吃饭时摘下来了,就放在餐桌上。
你磨磨蹭蹭的,最后才从餐厅出来。
我再去找,就找不见了。
肯定是你拿的!”
夏星眠不耐,眉心微微蹙起:“我没拿。请你让开,我要去卫生间。”
她抬脚便要走。
顾婷羽一把拉住她的包:“拿没拿,让我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行!”
夏星眠心中一紧。
产检单还在包里,不能给顾婷羽看!
她只顾担心包里的东西。
全然没发现,一条亮晶晶的东西,已经滑落进她的包内。
她紧紧攥着包,生怕被顾婷羽抢过去。
顾婷羽没想到她这样紧张。
抢包的动作也愈发强硬。
下一秒,夏星眠用尽全力。
顾婷羽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
顾老爷子来了,顾婷羽立刻捂住心脏:
“爷爷……我项链丢了,想问她看没看到。
她死活不给我看她的包,还推我!
我现在心脏好难受,呼吸不上来……”
林春燕连忙上前,往她嘴里塞药片。
她指着夏星眠:“你不知道婷婷才做完手术吗?还敢推她!
你说你没拿,她看看你包,又怎么了?”
林知语也帮腔:“嫂子,你就给她看看吧。”
顾泽宇扶起顾婷羽:“夏星眠,反正你没拿,怕他们看什么?”
顾老爷子看着脸色苍白的顾婷羽,叹气:“是啊。
眠眠,爷爷相信你。
你就给他们看!证明清白!”
夏星眠攥紧手中的包。
产检单还没来得及销毁,她怎么敢给她们看?
“爷爷,我……”
“小侄女。
诽谤罪,最高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确定,你要看她的包?”
不远处,熟悉的男声响起。
夏星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就连做梦都念着的男人……
“顾……顾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