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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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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电话打通,不算交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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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标停在“梁树民”后面。 年轻干事的手还搭在键盘上,没往下敲。 家属联系人那栏里,只写着一行字。 儿子电话同步。 刘振华盯着那一行,眉心慢慢拧起来。 “这个算联系人?” 会议室里的投影白得发亮。 梁树民那一格下面,回访状态空着,病情沟通人空着,备用电话也空着。 秦海把椅子往后一推。 “电话同步,是当时抢救要往前走。不是以后都能靠这个电话找人。” 刘振华把鼠标点到联系人栏。 “现场签字的是妻子?” 林野把转运登记翻到梁树民那页。 纸页边角被急诊夜里压过,留下几道折痕。 “妻子现场签了手术、麻醉、输血知情。儿子当时电话同步,号码写在手术室转运记录右下角。急诊记录里没有标主要联系人。” 秦海看向他。 “只报记录。” 林野停住,把登记本推到刘振华手边。 “到院时间,二十二点四十一。进手术室,二十三点二十六。转重症监护室,白班交班补的,六点五十二。” 刘振华把三段时间敲进去。 键盘声落得很慢。 陈守一看着屏幕。 “重症监护室那边谁沟通过?” 年轻干事翻手机上的会议群记录。 “白班交班里写,血管外科和重症监护室已向家属告知病情危重,继续抢救观察。” 秦海短促地笑了一声。 “告知谁?” 年轻干事的手停住。 “记录没写。” 会议室里的空调声忽然显得很清楚。 周敏刚从护士站回来,手里还捏着沈清远那张胸管追踪单。 她听到这里,直接把纸放在桌边。 “我打重症监护室门口。” 电话接通得很快。 周敏没有开免提,先报了科室和名字。 “梁树民家属还在门口吗?对,腹主动脉瘤破裂术后那个。麻烦帮我确认一下,现场现在谁在。” 她听了几秒,脸色变了一点。 “妻子在。儿子不在院内。家属刚才问能不能回家拿东西,说手术不是已经做完了吗。” 秦海的手掌按在桌面上。 桌上的转运登记本被压住一角。 “这就叫没交代完。” 陈守一起身。 “走一趟重症门口。” 秦海立刻抬头。 “谁走?” “刘振华、周敏。” 陈守一看向血管外科值班医生。 “血管外科也去一个人。” 血管外科值班医生把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没穿,只搭在手臂上。 “我去。” 秦海的目光落到林野身上。 林野已经把登记本合上了。 秦海没有让他坐回去。 “你拿原始记录,跟到门口。病情别解释,预后别说。家属问你手术成没成,你就闭嘴。” 林野点头。 “只补时间点。” “还有一句。” 秦海把登记本塞回他手里。 “追踪单不是让你去发。” 林野握住登记本的塑料封皮。 “知道。” 重症监护室在住院楼另一侧。 走廊比急诊安静,门禁灯一格一格亮着。 墙上的探视须知贴得整齐,下面的家属椅坐了几个人,谁都没真正坐稳。 梁树民的妻子靠在最边上的椅子上。 她膝盖上放着一只旧布包,手里攥着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红色低电量提示,充电线绕在包带上,插头却没插进墙边插座。 她看到血管外科值班医生,先站起来。 “医生,是不是做完了?” 血管外科值班医生没有马上答“是”。 他把手里的追踪单夹在病情告知板下面,视线先落到重症监护室门口的护士身上。 护士递来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床旁交接摘要。 纸还带着机器的温。 上面几行字不多。 带管。 升压药未撤。 凝血继续纠正。 尿量少,继续观察。 血管外科值班医生把纸翻过来,用背面垫着写字。 “梁树民家属,先听清楚。” 梁树民妻子把手机往胸口贴了一下。 “我儿子也要听。” “打给他。” 周敏已经把墙边插座让出来。 “手机先插上电,别一会儿断了。” 插头插进去时,手机震了一下。 梁树民妻子的手抖了抖,差点把线扯下来。 林野站在半步外,登记本夹在胳膊下,没有往前。 电话拨出去,响了六声才接。 男人的声音从外放里传出来,带着风声。 “妈,医生说什么?手术不是结束了吗?” 血管外科值班医生把声音压得很稳。 “破口已经处理了,这是最急的那一步。但你爸现在不能说平安。他还在重症监护室,插着管,用着升血压的药,凝血和尿量都要继续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那就是还没醒?” “现在重点不是醒没醒,是人还靠机器和药顶着。” 重症监护室护士站在旁边,把另一张病情告知单递过来。 “家属刚才问,能不能明天早上再来听医生说。” 梁树民妻子急忙摆手。 “我不是不听。我是家里还有药,还有衣服。我想着手术做完了,我回去拿一下再来。” 血管外科值班医生看着她。 “可以回去拿东西,但医院电话不能没人接。” 周敏把追踪单翻到联系人那栏。 “现在定一个主要联系人,一个备用联系人。医生打电话,必须有人接。接完以后,家里其他人由你们自己转告,别一个人问一遍,问到最后每个人听到的都不一样。”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立刻急了。 “写我。我是儿子。” 梁树民妻子抬头。 “你上班的时候电话接不接?” 电话里卡了一下。 “有时候开会。” 周敏没给他把话绕过去。 “开会接不到,就不能只写你。” 梁树民妻子的嘴唇动了动。 “那写我?” 重症监护室护士看了她手里的手机。 “您手机电量要够,医院电话要接。陌生号码也要接。医生说病情变化,不会等家属群里慢慢商量。” 梁树民妻子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右上角的电量从红色跳到一格。 她把充电线往插座里又按了一下。 “写我。再写他。” 刘振华已经在平板上打开追踪单。 “主要联系人:妻子。备用联系人:儿子。病情解释以重症监护室和血管外科为准。急诊只保留急诊接诊、抢救、转手术时间点。” 他说到这里,停住,看向林野。 “时间点。” 林野翻开登记本。 “二十二点四十一到急诊,血压七十六四十四。二十二点四十九床旁超声提示腹主动脉明显扩张并周围液性暗区。二十三点二十六进手术室。六点五十二白班记录已转重症监护室,带管,升压药未撤,凝血继续纠正。” 他说完,就把登记本合上。 梁树民妻子看着他,像是想问什么。 秦海那句“预后别说”压在林野耳边。 他没有接她的目光,只把登记本递给刘振华。 血管外科值班医生接住话。 “这些时间,是急诊和手术前后的记录。现在病情怎么走,听重症和血管外科每天告知。谁接电话,谁把话记下来。” 电话那头的儿子声音低了。 “医生,我爸是不是还会出血?” 血管外科值班医生没有躲。 “有风险。还有凝血、血压、肾脏、感染这些关口。我们会盯,但不能给你保证没事。” 梁树民妻子的手一下攥紧布包带。 布包的旧拉链被她拉开半寸,又卡住。 周敏把笔递过去。 “您先签这个,不是手术字。是确认主要联系人和备用联系人。” 梁树民妻子接过笔。 笔尖在姓名栏外划了一下。 她赶紧挪回来。 签名歪歪扭扭落在格子里。 电话那头的儿子问:“我还要不要赶过来?” 重症监护室护士的视线扫过门禁里亮着的呼叫灯。 “家里尽量留一个人在医院附近。医生要谈病情时,别只剩电话。半夜接到医院电话,按通知来。” 血管外科值班医生补了一句。 “还有,家属之间别传"手术做完就好了"。你可以说,最急的手术做了,人还在重症监护室抢后面的关。” 电话那头的风声小了一点。 “我知道了。” 周敏让他复述。 男人卡了两秒。 “我爸还没脱险。主要联系人写我妈,备用写我。医生电话必须接。病情听重症和血管外科的。急诊那边只补当时抢救时间。” 周敏这才把追踪单拿回来。 “可以。” 刘振华把“已确认主要联系人、备用联系人”敲进备注栏。 平板屏幕上,梁树民那一行不再只剩“儿子电话同步”。 林野站在重症门口,视野边缘的蓝色字框轻轻跳了一下。 【追踪风险:联系人链部分闭环。】 【剩余缺口:重症病情二次告知。】 他把视线从字框上移开。 门禁里面,重症监护室护士小跑着出来,手里多了一张新的床旁记录。 她没有看林野,直接看血管外科值班医生。 “梁树民家属别走。” 梁树民妻子刚把布包背到肩上,动作停在半路。 护士把那张纸递过去。 “血压药刚加,尿量还是少。里面医生要再谈一次。” 电话外放还没挂。 那边的儿子听见这句,声音一下变了。 “妈,你先别回去。” 梁树民妻子站在重症门口。 充电线还拖在墙边。 她看着那扇关着的门,手里的布包一点点滑回椅子上。 追踪单上刚填好的联系人栏,还没来得及保存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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