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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州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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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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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苍梧城沉睡的街巷被突如其来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撕得粉碎。袁绍率领的三千西营叛军从西门方向涌入城中,火把的光映红了半边天空。与此同时,袁家和王家的供奉神将们分作数路,直扑州牧府和城中各处要害衙门。在袁崇礼和王伯渊的算计中,这场突袭本该势如破竹——苍梧城空虚,李炎已死,东方稚天和姬蘅雪不过是两个女人,翻不起什么大浪。但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李杀神站在城中最高的一座钟楼顶上,双臂抱胸,腰间的细长战刀尚未出鞘。夜风卷过钟楼的飞檐,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将整座苍梧城的战局尽收眼底——叛军的每一路兵马、每一员战将的动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淡的弧度,偏头对身旁的副将下令。军阵早已布好,就等着叛军自己钻进来。 大雪龙骑在街巷间无声游走,马蹄踏在青石板上一片沉寂,唯有甲胄偶尔碰撞的轻响在夜色中一闪而逝。这支重甲骑兵在军阵的加持下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次从巷口杀出都恰好卡在叛军阵型最薄弱的连接处,将叛军的各路兵马切割得支离破碎。前军与后军之间无法呼应,神将与神将之间无法靠拢,粮道和退路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被截成数段。袁绍的三千叛军原本浩浩荡荡涌入城中,此刻却被分割成了几块互不相连的孤棋,各自为战,进退失据。 王家供奉神将卫承朔率一队精锐从南城方向突进,原本计划与袁家的祁拓烈在州牧府前会合。但他走到半路就发现自己被耍了——大雪龙骑不断地从巷口杀出骚扰,每次等他挥军追击,对方又立刻遁入暗巷消失不见。反复几次之后,他和祁拓烈之间的距离不但没有缩短,反而被越拉越远。当他意识到不对劲时,身边的副将已经倒下了大半,身后跟着的三百亲兵也折损了将近一半。他策马冲出一条窄巷,来到一处十字街口,勒住战马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火光和喊杀声,但他的周围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那些如鬼魅般游走的大雪龙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整条街道只剩下他和他身后不到百人的残兵。然后他看见了袁烬穹。 袁烬穹单骑横枪,立于长街尽头。银枪斜指地面,枪尖上的血迹还没干透。月色洒在他年轻的脸上,表情冷峻而坚定。 卫承朔认出了他,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袁烬穹!你这个叛徒!你姓袁,却帮着外人来打自家人!袁家养了你几十年,灵药功法要什么给什么,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袁烬穹抬起眼,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袁家养我,是为了让我替袁家杀人。我在雁门关杀了多少草原人,那是我拿命换的。我不欠袁家什么。你们起兵作死,要毁的是整个原州——原州不是袁家的原州,也不是王家的原州。你们要毁原州,我就杀你们。” 卫承朔被怼得哑口无言,怒极之下不再废话,双腿猛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袁烬穹直冲而来。他周身戾气骤然炸裂,整条长街狂风呼啸,天色骤暗。一尊万丈暗黑镇岳法相自他背后轰然撑开,直冲云霄。厚重如山的魔铠虚影遮蔽街巷,凛冽阴风卷碎砖瓦,死寂肃杀之气笼罩全城。楼宇震颤、门窗崩裂,城内万物被一股沉重压抑的威压死死压住。他手中的长枪裹着暗黑魔气,一枪朝袁烬穹当头劈下,枪锋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被枪风刮出一道深深的沟痕。这一枪倾注了他满腔的怒火——他要亲手将这个叛徒劈成两半。 袁烬穹不闪不避,双腿一夹马腹,策马迎上。他周身骤然翻涌起灼烧神魂的暗红魔火,热浪席卷整条长街,空气扭曲炸裂。一尊万丈焚天逆焰法相冲天而起,周身缠绕翻滚不息的炼狱魔火,烈焰舔舐城楼、灼烧砖瓦,黑烟遮蔽天穹。法相面容狰狞,火纹如焚骨,滚滚戾气裹挟毁灭之势,将半边长街化为火海炼狱。银枪在他手中一振,枪尖裹着暗红魔火,与卫承朔的暗黑长枪轰然相撞。 两枪交击的瞬间,一寒一火两股力量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街口两侧的店铺门窗尽数震碎。两匹战马同时人立而起,马蹄在空中刨了几下才落地。卫承朔虎口微微发麻,心中暗暗一惊——这小子的力量比在雁门关时又强了几分。他来不及细想,袁烬穹的第二枪已经到了,银枪上的魔火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直刺他心口。卫承朔横枪格挡,两枪再次碰撞,火星四溅。他不甘示弱,反手一枪横扫,暗黑魔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刀锋斩向袁烬穹腰肋。袁烬穹侧身闪过,枪杆顺势砸在卫承朔的肩甲上,砸出一道浅浅的裂痕。 两人在十字街口缠斗在一起,两杆长枪疯狂碰撞。枪尖与枪杆的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周围的楼宇微微发颤,街面上的青石板被枪风和魔火反复摧残,碎裂成一片狼藉。暗黑镇岳法相的魔铠虚影与焚天逆焰法相的炼狱魔火在空中互相撕咬,一寒一火两股力量将整条长街劈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卫承朔这边寒气刺骨,阴风阵阵,地面的青石板覆上了一层薄霜;袁烬穹那边烈焰冲天,热浪滚滚,街道两侧的木质门板已经被高温灼得开始冒烟。 五十回合。卫承朔越打越觉得不对劲——他的法相威能正在不断衰减,暗黑镇岳的魔铠虚影比平时暗淡了不少,每一次调动真气都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滞了一样。而袁烬穹的焚天逆焰却越烧越旺,银枪上的魔火一枪比一枪炽烈。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燃烧的屋顶,锁定了站在钟楼顶上的那道修长身影——李杀神。 他瞬间明白了。李杀神布下的军阵正在不断压制他的法相,同时将更多的力量加持到袁烬穹身上。这个发现让卫承朔又惊又怒,但他没有机会冲上钟楼——袁烬穹的银枪已经再次刺到面门。 一百回合。在军阵的持续压制下,卫承朔的法相越来越暗淡,暗黑镇岳的魔铠虚影上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痕。袁烬穹的焚天逆焰则在军阵加持下越发狂暴,银枪每一次挥舞都像是一条火龙在街巷中翻腾,逼得卫承朔连连后退。但卫承朔毕竟是王家供奉多年的神将,即便被军阵压制,他的枪法依然狠辣刁钻。他借着一次两枪交击的反震之力策马退了两步,稳住阵脚,随后陡然变招——暗黑长枪上的魔气疯狂涌入枪尖,一枪刺出,枪锋化作三道黑色闪电,分取袁烬穹的咽喉、心口和肋下。 袁烬穹瞳孔微缩。他没有硬接,而是策马侧身,银枪在身前舞成一道火幕。第一道黑色闪电被火幕弹开,第二道擦着他的耳廓掠过,第三道被他侧身闪过,枪锋刺穿了他身后的半截残墙。他趁卫承朔收枪不及的间隙,银枪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刺而入,枪尖上的暗红魔火直取卫承朔的右肩。卫承朔仓促回防,枪杆堪堪架住银枪,但魔火已经顺着枪杆蔓延到他手臂上,烧得他的护甲滋滋作响。 两百回合。军阵的压制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卫承朔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暗黑镇岳法相已经被焚天逆焰烧出了七八道裂痕,寒气的范围越缩越小。他的枪法开始出现细微的散乱——不是武艺不精,而是军阵的压制让他的真气消耗远超平时,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更加吃力。神将之间交手,毫厘之差便是生死之别。袁烬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三百回合。卫承朔在军阵压制下回枪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袁烬穹的银枪裹着焚天逆焰从暗黑镇岳法相的一道裂痕中穿透而入,精准地刺穿了卫承朔的胸甲。枪尖透胸而出,暗红魔火顺着枪杆灌入卫承朔体内。暗黑镇岳法相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万丈魔铠虚影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黑色碎片消散在夜空中。 卫承朔低头看了看贯穿胸口的枪尖,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仰面从马背上跌落,重重摔在地上,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袁烬穹收枪入鞍,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马鬃上。这一战打了三百回合,即便有军阵加持,他也几乎耗尽了全部真气。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卫承朔,沉默了一息,然后抬头望向钟楼顶上的那道修长身影。李杀神依旧站在钟楼上,双臂抱胸,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袁烬穹收回目光,拨转马头,朝下一个战场驰去。 与此同时,城中的其他战场上,郑苍曜和陆惊澜分守东西两座城门,将王家的援军死死挡在城外。呼天巫挥舞着那对磨盘大的铁锤,在叛军阵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姬紫轩守在州牧府大门前,手中战刀舞成一道刀幕,将所有试图冲入府中的叛军尽数砍翻。东方寒和东方云飞兄弟俩守在府中两侧,东方稚天坐在灵堂侧厢的椅子上,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神色如常。姬蘅雪坐在她旁边,面前摆着一副棋盘,正自己跟自己下棋。每隔一炷香就有一名探子从侧门闪入向她汇报最新战况,她听完之后在棋盘上落一子,然后淡淡地说一句“知道了”。棺材还摆在正堂,白烛还在烧,但府里的人都知道——棺材是空的。东方稚天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喊杀声,放下茶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夫君差不多该出手了吧。”姬蘅雪落下一枚黑子,嘴角微微上扬:“应该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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