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砖块碎裂的杂音。
士兵男孩咳嗽了两声,粗粝的嗓音顺着听筒传了过来。
“就这点动静还弄不死我。你们干的?”
“地下室炸了点存货。”布彻尔把烟头扔在积水里一脚踩灭,“埃德加的宝贝全没了。你那边怎么样?”
士兵男孩站在曼哈顿街头的一堆废墟上,一脚踢开半截钢筋。他抬头看着夜空,两道红光在云层下面交叉撞击,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沃特造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怪胎。现在他们正在天上互啃。”士兵男孩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这帮穿紧身衣的杂碎,全他妈有病。”
布彻尔把装满试管的冷藏箱换到左手,“你要是没别的事,赶紧撤。警察和国民警卫队十分钟内就会封锁那片街区。”
“撤?”士兵男孩嗤笑出声,“老子在铁盒子里关了四十年,今天刚出来活动筋骨。戏还没看完,我哪都不去。”
“随你便。别被抓了。”布彻尔直接挂断电话。
休伊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怎么说?”
“这老疯子要留在那里看戏。”布彻尔把手机塞进口袋。
法兰奇在前面用手电筒晃了晃:“别管他了,前面有下水道出口。快走!”
三人加快脚步,在浑浊的污水中继续穿行。
哈德逊河上空,风声被接连不断的音爆撕裂。
祖国人一拳砸在玄色的下巴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空里回荡。玄色往后翻滚出几十米,稳住身形,反手射出两道热视线。
红光切过祖国人的肩膀,把那身红蓝相间的制服烧出一道黑痕。
“你只会这一招吗!”祖国人咆哮着冲过去。
远处的沃特大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祖国人根本不在乎那栋楼。他满脑子只有眼前这张脸。
这张脸正在嘲笑他。
玄色抹掉下巴上的血,迎着祖国人撞了上去。两个人在半空中抱成一团,急速坠向哈德逊河。
水面被庞大的气压排开,形成一个直径百米的凹坑。两人砸进水里,掀起十几米高的水柱,冲击波把几艘停在岸边的无动力帆船直接掀翻。
水下,玄色双手死死掐住祖国人的脖子,带着他撞在河底的淤泥里。
“你就是个失败品。”玄色的声音通过水流传进祖国人耳朵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流水线上的第一件货。我才是升级版。”
祖国人双眼通红,热视线在水下爆发,把周围的河水直接煮沸。大量气泡翻滚上升,水面上升起浓密的白雾。
他一脚踹在玄色腹部,把玄色踢出水面。
两人一前一后冲破水雾,重新回到半空。
祖国人的制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他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
“闭上你的臭嘴!”祖国人怒吼,声音完全变调。
“埃德加早就知道你会失控。你以为他为什么留着我?”玄色咧开嘴,露出满口带血的牙齿,“因为你是个没长大的巨婴。你离不开那些掌声。你没那个胆子毁掉一切。”
这句话戳中了祖国人最敏感的神经。
他从小在实验室长大,没有父母,没有童年。他需要全世界爱他,需要所有人仰视他。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神。
现在这个神被打下了神坛,流了血,还要面对一个随时能替代自己的复制品。
祖国人放弃了防御。
他不再躲避玄色的攻击,径直冲了过去。速度突破音障,空气在他周围形成一圈白色的激波。
玄色抬起双臂格挡。
祖国人撞碎了玄色的防御,两个人再次缠斗在一起。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玄色左手抓住祖国人的头发,右手并拢成刀,直插祖国人的眼睛。
祖国人偏过头。
玄色的手指擦过祖国人的左眼眶。锐利的指甲撕开皮肤,从眼角一直划到颧骨。鲜血直接飙了出来,洒在半空中。
祖国人发出一声惨叫。
剧痛让祖国人陷入了绝对的疯狂。
他反手扣住玄色的右肩关节,五指深深嵌进肉里,捏碎了肩胛骨。
“给我去死!”
祖国人双眼爆射出最大功率的热视线。两道刺目的红光零距离打在玄色的右肩连接处。
高温切开皮肤、肌肉、血管和骨骼。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肉味。
同时,祖国人双手发力,往外用力一扯。
令人作呕的撕裂声响起。
玄色的整条右臂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黑色的制服碎片和鲜血混在一起,在夜空里炸开一团血雾。
玄色失去了平衡。他张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整个人失去控制,直直坠向下方的哈德逊河。
水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水花。河水很快把那个残破的人影吞没。
祖国人悬停在半空,手里还拎着玄色那条断臂。
他把断臂扔进河里,抬手摸向自己的左脸。
手指触碰到翻卷的皮肉,温热的液体沾满手掌。他把手拿下来,借着远处的火光,看到了满手的鲜血。
他引以为傲的完美面容毁了。
那道伤疤横贯左眼,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祖国人盯着自己的手,身体开始发抖。
他抬起头,冲着夜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这声音盖过了远处的警笛,传遍了半个曼哈顿。
他低头看向河面,双眼射出热视线,毫无目的地扫射着哈德逊河,把几艘无人的快艇切成两截。水面上全是被烧焦的漂浮物。
士兵男孩站在一辆翻倒的消防车车顶上。他看着天上那个发疯的红蓝身影,冷笑出声。
“真他妈难看。打赢了还叫得这么恶心。”
他把盾牌重新背在背上,跳下消防车。周围到处都是尖叫乱跑的人群,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绿色旧战衣的男人。
士兵男孩拉了拉衣领,避开头顶直升机的探照灯,走进一条漆黑的小巷。
“沃特的老狗们,咱们慢慢玩。”
五个街区外,保护伞大厦。
蜂巢地下主控室。
顾渊靠在老板椅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各项数据。
红后正在播报战况:“目标玄色生命体征大幅下降,已坠入哈德逊河,正在随水流移动。目标祖国人左脸受创,情绪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沃特大厦受损严重,无法修复。”
顾渊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伸手点开了一张曼哈顿的立体地图。
地图上,沃特大厦的位置亮着红光,周围全是被标记的封锁线。成千上万的警察、消防员和媒体记者正围在那里。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现在全纽约的目光都在天上和那栋破楼上。”
顾渊转头看向林可盈。
“启动微型隐身无人机。带上一管即时感染型T病毒。”
林可盈愣住:“现在投放?投在哪里?”
顾渊指着地图上的沃特大厦。
“就投在沃特大厦。那里现在挤满了沃特的安保和救援人员。是时候给美国人一点小小的“沃特”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