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净初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两人出了院门，站在前院的青石板小径上。
张瑀抬手就要召唤飞剑，余光瞥见巷子口的景象，嘴角微微一抽，又将手放了下来。
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公务车，车门上没有任何标志。
马国良正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张瑀出来，赶紧把烟往耳朵上一别，快步迎了上来。
“张顾问！上车！”他一边走一边说着，目光往张瑀身后扫了一眼——看到沈净初，微微愣了一下。
这姑娘他虽然没见过，但之前在洪安山的报告里看到过这个名字，知道她是跟张瑀一起行动过的修士。
不过真人比报告里写的要年轻得多。
“这位是沈姑娘吧？”马国良到底是老刑警，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笑着打了声招呼，“洪安山那事我听说了，多谢你帮忙。”
沈净初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上了车。
马国良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了竹苑，拐上了主路。
“祁厅长昨天晚上连夜突审渡主，整宿没睡。”马国良一边开车一边说话，“那老东西修为被废了之后，嘴倒是松了不少。不过他说的话有些太玄乎了，我们几个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得让你亲自去听一听。”
张瑀靠在座椅上：“他说了什么？”
“说了不少。”马国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上古封印、各界通道、还有几个我们从来没听过的地方。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清楚，反正老祁说让你自己去看笔录。”
张瑀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驶进了省公安厅的大院。
祁厅长已经站在大楼门口等着了，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脸上的表情既有兴奋又有凝重。
看到张瑀下车，他快步迎上来，一把握住张瑀的手：“张顾问，你可算来了！渡主交代的东西，比我预想的还要多。这小子埋的钉子，比我们之前掌握的多了将近一倍！”
张瑀点了点头：“进去说。”
几人进了大楼，沿着走廊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沈净初跟在张瑀身后，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审讯室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特殊房间里。
门是厚重的铁门，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武警。
祁厅长刷了门禁卡，铁门缓缓打开，里面还有一道单向玻璃。
玻璃后面是审讯室，玻璃前面是观察室。
观察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马国良、杜洪昌、还有两个负责记录的文书。
透过单向玻璃，张瑀能看到审讯室里的情况。
渡主坐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上，双手被铐在椅背上，脚踝也被固定住了。
他的白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的皱纹比昨天又深了几分。
他的修为已经被彻底废了，丹田里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都感应不到。
但那双浑浊的暗黄色眼瞳里，依然残留着几分不甘和阴鸷。
审讯室里还坐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张瑀不认识这个人，但从他手掌的老茧位置来看，应该是修行者。
他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审讯内容。
祁厅长在旁边解释道：“那位是国安第七处的审讯专家，姓方，筑基中期的修为。渡主修为虽然废了，但毕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普通审讯手段对他效果不大，林处长专门从京城把他调过来的。”
张瑀点了点头。
渡主被押回来之后，他就知道这种级别的犯人不是普通警察能审得了的。
国安那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派了专业人士过来。
透过单向玻璃，能看到审讯室里方专家正不紧不慢地问着问题。
渡主靠在椅背上，双眼半闭，不时发出几声沙哑的干笑，态度虽然谈不上配合，但确实在回答问题。
张瑀在观察室里坐了下来。
沈净初坐在他旁边，目光透过单向玻璃落在渡主身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祁厅长把一个文件夹递过来：“这是昨天晚上的审讯记录，你先看看。重要的部分我让人用红笔标出来了。”
张瑀翻开文件夹。
笔录的内容和他预想的大致吻合。
渡主交代了黄泉渡的组织架构、主要成员的名单和修为、以及各地据点的具体位置。
其中有不少据点是他之前从邪修魂魄里没有提取到的——渡主作为首领，掌握的信息比那些手下要多得多。
但真正让张瑀在意的，是笔录里用红笔标注出来的那几段。
“渡主声称，黄泉渡的最终目标不是突破化神，而是"解开古封印"。据其交代，上古时期曾有众多通往各界的通道，这些通道在数千年前被人为封印。”
“黄泉渡数百年来一直在寻找这些封印节点，试图重新打开通道。”
“渡主声称，各界远离的进程虽然不可逆转，但如果能重开通道，至少可以延缓末法时代的到来。”
“他之所以吞噬元神突破化神，也是因为化神期的寿元更长，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这个计划。”
“渡主交代了五处他已知的上古封印节点的具体位置。其中洪安山、清水山的封印已经被破坏，剩下三处分别为：莽山、苍梧旧址、洛河源头。”
“莽山的封印也曾被黄泉渡尝试开启，但因杀阵被毁而失败。”
张瑀看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莽山的那个杀阵，渡主之前说过是用来对付天劫的，但后来又被他用来埋伏陆清寒。
这个老东西嘴里没几句实话，他得亲自去问几个问题。
他抬起头来，看向祁厅长：“我能进去问他几句吗？”
祁厅长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方专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张瑀站起身来，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渡主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看到张瑀走进来，那双浑浊的暗黄色眼瞳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扯了一下嘴角，发出几声沙哑的干笑。
“张瑀……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老夫昨天交代了那么多事情，你连面都不露，今天倒是亲自来了——是不是有些话，笔录上写不清楚，要当面问老夫？”
张瑀在渡主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老头聊天。
“你倒是知道我要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