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山。
三道剑光破开云层，缓缓降落在山脚下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上。
张瑀收了飞剑，站稳脚跟，目光扫过四周。
这片山林看起来很普通。
山势险峻，植被茂密，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树和纠缠的藤蔓。林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出一片片碎金。
空气里弥漫着腐殖土和松针的气味，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和远处的溪流声。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张瑀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公子，这地方不太对劲。”陆清寒落在他身侧，素白长裙被山风轻轻拂动，她的目光扫过前方的山林，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张瑀转过头看着她。
“太安静了。”陆清寒说，“这么大一片山林，鸟鸣声却只有那几处，而且都在外围。林子深处，什么声音都没有。”
张瑀仔细听了听。
确实如此。
那些鸟鸣声全都来自他们身后的方向，而前方的密林深处，安静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沈净初也收了剑，站在张瑀另一侧，她的眉头同样微微蹙着，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
“有阵法的痕迹。”陆清寒忽然抬起手，指向山坡上方一片被藤蔓遮掩的石壁，“那里。”
张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片石壁看起来很普通，石面上长满了青苔和枯藤，和周围的山体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催动灵识往那个方向探过去的时候，确实感应到了一丝极淡的能量波动。
很淡，几乎察觉不到。
如果不是陆清寒指出来，他恐怕会直接忽略过去。
“能看出是什么阵法吗？”张瑀问。
陆清寒摇了摇头，目光依然盯着那片石壁：“阵纹被遮掩了，手法很精细。布阵之人的修为不低，恐怕至少是元婴期。”
元婴期。
张瑀在心里默念系统：“系统，扫描这片区域。”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正在扫描目标区域……】
【扫描进行中……】
【扫描受阻！目标区域存在高强度能量屏蔽，全频段扫描信号衰减严重。】
【若需强行穿透屏蔽，预计消耗香火值4500点。穿透后可能触发未知反制机制，后果难以预知。】
【是否确认强行穿透？】
四千五百点。
张瑀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现在手里有十八万五千多香火值，四千五倒不是花不起。
但系统说得明明白白——强行穿透可能触发反制机制，后果难以预知。
如果这阵法真是黄泉渡布下的，那反制机制恐怕不只是屏蔽扫描这么简单。
万一打草惊蛇，或者提前触发了什么陷阱，反而得不偿失。
他想了想，决定先按兵不动。
“确实有阵法。”张瑀关掉系统面板，对陆清寒和沈净初说，“而且被屏蔽了，强行探查可能会触发反制，先不急着动手。”
陆清寒点了点头，她的判断和张瑀一致：“下去看看，或许会有别的收获。”
三人沿着山坡往下走。
越往下走，周围的植被越是茂密。
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出零星的光斑。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会陷下去小半个鞋底。土里混着腐烂的树叶和不知名的菌类，散发出一股潮湿而腐朽的气味。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方的地形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那是一片巨大的山谷。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蕨类植物。谷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铺满了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鹅卵石，石缝里长着些枯黄的杂草。
山谷极深，从谷口往里看，一眼望不到尽头。
谷口两侧的崖壁上，隐约能看到几道人工开凿的痕迹。那些凿痕极其古老，被风雨侵蚀得几乎和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但仔细看还是能辨认出来。
张瑀站在谷口，目光扫过那些凿痕，又往里看了看谷底的地面。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枯枝落叶，看不出下面是什么。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片山谷，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枯枝落叶上没有任何脚印，河床上的鹅卵石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两侧崖壁上的苔藓长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被剐蹭或者踩踏的迹象。
“人迹罕至。”沈净初站在他旁边，声音很轻，“连野兽的脚印都没有。”
张瑀点了点头。
这确实不正常。
这么大一片山谷，就算没有人类活动，也该有野兽的踪迹。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印，没有粪便，没有啃食过的痕迹，连一块被翻动过的石头都找不到。
就好像所有活物都刻意避开了这个地方。
三人走进山谷。
谷底的河床很宽，最宽的地方有十几丈。河床上铺着的鹅卵石有大有小，大的有磨盘那么大，小的只有拳头大小。石头表面被水流冲刷得极其光滑，踩上去有些打滑。
走了大概两刻钟，前方的地形忽然发生了变化。
两侧的石壁往中间收拢，河床也骤然变窄，最终汇聚到一个点——那是一个大约几十丈见方的圆形洼地。
洼地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的风格极其古老，和周围石壁上的凿痕一样，都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符文的纹路依然能看出几分端倪。
洼地的正中央，立着一根石柱。
石柱不高，大概只有一人多高，柱身上同样刻满了符文。柱顶是一块平整的圆形石板，石板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土，看不出下面有什么。
陆清寒站在洼地边缘，目光扫过那些石壁上的符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是阵法的核心。”她抬起手，指向那根石柱，“所有的能量流向，全都汇聚到这根柱子上。”
张瑀也感应到了。
站在这个位置，那股被屏蔽的能量波动明显比外围强了不少。虽然还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但已经能大致感应到它的走向——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全部集中到了那根石柱上。
“清寒，有没有什么发现？”张瑀问。
陆清寒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用手拨开石柱底部积着的灰土。
灰土下面，露出了一小片石板的表面。
石板上刻着几道符文，符文的状态比周围石壁上的要清晰一些，似乎是因为被灰土覆盖着，没有受到风雨的直接侵蚀。
陆清寒仔细看了看那些符文，又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石壁上的符文，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摇了摇头。
“符文残缺太多，又在屏蔽之下，看不出是什么阵法。”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但从能量流向来看，这个阵法覆盖的范围极大，恐怕整座莽山都在它的笼罩之内。”
张瑀听完，沉默了片刻。
陆清寒看不出，他自己也感应不到。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系统强行穿透屏蔽。
四千五百香火值。
有风险。
但如果不查清楚这个阵法到底是什么，后续的行动就没有方向。
张瑀咬了咬牙，在心里默念系统：“系统，强行穿透。”
【正在强行穿透能量屏蔽……】
【香火值扣除：4500点。当前剩余香火值：180670点。】
【穿透进行中……】
【警告！检测到阵法核心存在反制机制！正在规避……规避成功。】
【穿透完成。】
【扫描结果如下——】
张瑀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
然后，他的脸色骤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