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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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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询问证件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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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透出蟹壳青,梧桐山庞大的轮廓还浸在薄纱似的晨雾里,棚户区却已早早醒了。 李卫东是被外头各种声音推醒的。 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墙,近处劈柴的“咔嚓”声干脆利落,女人扯着嗓子喊赖床孩子“奴仔!快起来食粥!”的潮汕方言吆喝。 还有不知哪家收音机信号不稳、滋滋啦啦飘出的《东方红》旋律,一股脑儿涌进耳朵里。 他撑起身,棚屋板壁的缝隙已漏进几线微光。 手往旁边一摸,被窝早就凉透,人不知起来多久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米粥香气。 他趿拉上解放鞋推开门,一股凉浸浸的晨风扑面而来,混着柴火燃烧的烟火气和草木上露水的清新味道。 林秀英背对着门,正蹲在那个简易石灶前。 身上还套着他那件过分宽大的蓝色工装外套,袖子高高挽到肘上,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紧实。 她专注地往灶膛里添着细柴,侧脸在熹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沉静。 那条乌黑的长辫子已经重新编好,用那截褪色的红头绳扎得利落,此刻正垂在背后,随着她添柴的动作轻轻晃动。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卫东哥,醒了?粥快好了,我熬得稠,顶饿。” “你起得可真够早。”李卫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练武的人,讲究闻鸡起舞。我们那时候,寅时就得起身练功了。” 她用袖子随意抹了把额角沁出的细汗,“天没亮透时进山转了一圈,采了些马齿苋和野蕨菜,晌午能炒一盘。顺手背了捆柴回来,见你还睡着,就先煮饭了。” 她语气平常,仿佛起早进山、负重几十斤回来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李卫东一听,有些惊讶,不由回头往屋里那张矮桌上一扫。 果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大把沾着露水的翠绿野菜。 同时,石灶边上也多了一捆扎得结实的干柴,看着分量不轻。 “你还真是……辛苦了。”李卫东笑了笑,心里对这个姑娘的韧劲和行动力又添了几分认识。 “别的我暂时帮不上你,但这些粗活我都干习惯了,交给我就是。” 林秀英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冲淡了眉眼间的英气,添了几分这个年纪少女该有的鲜活。 李卫东走出几步,棚户区清晨的全貌扑面而来。 空气微凉,却已充满了喧嚣的活力。 几个后生仔蹲在自家棚屋门口,就着一小碟黑黢黢的咸菜疙瘩,捧着粗瓷海碗,“呼噜呼噜”地喝着稀饭。 他们都穿着膝盖或肩头打着补丁的工装,脚上是磨得起毛的解放鞋或者塑料凉鞋。 碗一搁,用手背抹抹嘴,拎起装着瓦刀、灰铲或锤子的帆布工具袋,便脚步匆匆地往外走,这类多是去附近工地或工厂寻活计的。 那些捡废品、摆小摊的,更是天不亮就已出了门。 女人们则忙着家事。 有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坐在小马扎上,用大木盆搓洗一堆衣物,背带在背上兜着个婴孩,孩子随着母亲用力搓洗的节奏一晃一晃,竟睡得香甜。 更远处,水房前排起了长龙。 铁皮桶、塑料桶、甚至改装的油漆桶排成一溜。 人们或站或蹲,有的抽着劣质香烟低声闲聊,有的打着长长的哈欠,脸上带着未褪的睡意。 一个头发花白、精瘦干练的老汉刚接满两桶水,扁担压得弯弯的。 但他脚步沉稳地迈开步子,桶里的水纹丝不洒地从人群中穿出,然后一路稳健地往他们这边来。 林秀英盯着那老汉挑担走路的姿态,小声对身边的李卫东说: “他腰马很稳,下盘功夫是练过的,或者常年干重活,练出来了。” 李卫东失笑:“这你也看得出?就看他挑个水?” “看走路姿态、肩颈的松紧、腰胯的转动就晓得。” 林秀英认真地点头,“挑这样的重担,水不满不晃,腰不塌不扭,每一步踏出去都吃得住力,卸得掉劲。 寻常人挑这么满的水,走路时水桶会晃得厉害,人也跟着晃,费劲得很。” 听到最后的话,李卫东想到自己昨晚挑的样子…… “昨儿你说一担水要钱,我……身上没铜板,就没敢去挑。”林秀英有些赧然地补充道。 “没事,待会儿我去挑。”李卫东拎起靠在墙边的扁担和两只崭新的铁皮桶: “你也一块儿去,认认路,往后这些活计咱们轮着来。” 他有意让她多接触眼前这个真实的世界,从这些最日常、最底层的劳作里,一点点把根扎下来。 什么都不让她干,反而不是保护。 “好!”林秀英立刻应声。她最怕当闲人,能出力便觉心安。 李卫东挑着空桶走在前面,林秀英紧跟在后,一双清澈的眼睛不住地打量四周,像要把这陌生的环境刻进脑子里。 路过昨晚借柴的那户人家,薄木板门敞开着。 那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门口,就着一个边缘掉了好几块搪瓷、露出黑铁底子的旧脸盆,用毛巾蘸着冷水洗脸。 看见李卫东挑着桶经过,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笑着点点头:“后生,起得早啊!去担水?” “叔早!”李卫东也笑着停下脚步打招呼,“是啊,去担水。昨儿多谢您的柴火,过两天一定还上。” “不急不急!先顾好眼前!”男人爽快地摆摆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李卫东身后的林秀英身上。 在她那套过于宽大滑稽的男装,以及清秀英气的脸庞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善意的笑意,没多问什么,只是又点了点头。 水房前的队伍已经排了十来个人。 大多是女人,也有几个半大孩子提着桶。 人们或站或蹲,有的低声用乡音聊着天,有的只是沉默地望着水龙头。 轮到他们时,守水房的是个精瘦的汉子,叼着烟卷,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毛票。 李卫东递过去一毛钱。 汉子收钱,示意他们接水。 水龙头水流依旧细细的。林秀英就站在李卫东身边,看着清澈的水哗哗注入桶中,低声说:“这水比我们那儿的井水清亮多了。” “这是自来水。”李卫东解释。 “自来……水?”林秀英重复着这个完全陌生的组合词,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对现代造物的好奇,“自己来的水?不用人去挑、去抬?” “嗯,可以这么理解。打开龙头它就自己流出来,所以叫"自来水"。不过不是白来的,要花钱。” 李卫东补充道,尽量用她能懂的话说。 接满两桶水,李卫东把扁担架上肩。 林秀英立刻说:“让我试试。” 李卫东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没拒绝,把扁担递给她。 她接过,掂了掂,腰身微沉,肩膀一顶,便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两桶水在她肩头纹丝不动,她迈开步子,步伐均匀有力,竟比李卫东走得还稳当,扁担几乎不晃。 还真是经常干活的。 “你力气真不小。”李卫东跟在她身边,由衷道。 “从小练功,挑水砍柴是常事。”林秀英呼吸平稳,脚步轻快,“我师傅说,力气是练出来的,也是省出来的。 走路要借腰腿的劲,不能光靠肩膀硬扛,那样费劲,走不远。” 她说话时神情认真,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笃定。 李卫东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莞尔一笑。 这姑娘,身上值得他学习的地方,还真不少。 回到棚屋,李卫东拿出牙刷牙膏和那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 “我早上用牙刷和盐刷了,”林秀英说着,又像怕李卫东觉得她浪费,赶紧补充道:“你放心,那盐我就蘸了一点点,不多的。” 她伸出小指比划了一下,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李卫东摇摇头,语气温和: “没事。盐也能刷牙,就是口感不好,也伤牙龈。这是牙膏,专门刷牙用的,里面有磨料和清洁的东西,还有薄荷,刷起来凉丝丝的,更舒服,也刷得更干净,能防蛀牙。”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 拧开牙膏的塑料盖,挤了黄豆大小的一条白色膏体在刷毛上,然后把牙刷放进嘴里,上下左右、里里外外地仔细刷起来。 最后端起搪瓷缸子含一大口水,“咕噜咕噜”地漱口,把白色的泡沫吐到门外排水沟里。 林秀英看着他操作,眼睛睁得圆圆的,充满了好奇:“这就是……洁齿的膏子?长得像……”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比喻。 “对,牙刷是刷子,牙膏就是膏子。来,你再试试,挤一点点就行。”李卫东漱完口,把牙膏递给她。 林秀英接过那管红白相间、摸起来滑滑的牙膏。 学着李卫东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然后非常节制地挤了大概绿豆大小的一点点在刷毛尖端,还凑近闻了闻那股清凉的薄荷味,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各种牙膏)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牙刷放进嘴里,动作起初有些笨拙生疏,但刷得很认真,按照李卫东刚才示范的样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照顾到。 刷完,她也含了一大口水,仰头“咕噜咕噜”地漱口,然后“噗”地一声把泡沫水吐掉。 她咂咂嘴,仔细感受着口腔里的变化:“是凉丝丝的,嘴里……是觉得清爽了不少,还有股淡淡的甜香味儿。” 她看看手里的牙刷和牙膏,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和喜爱。 “以后早晚各刷一次,牙齿不容易坏,也没口气。”李卫东叮嘱道,自己也用毛巾擦了把脸。 “晓得了。”林秀英郑重地点点头,把牙刷仔细冲洗干净,甩掉水珠。 然后和自己的那条橙色毛巾并排放在那个红双喜搪瓷脸盆的边沿上,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款式熟悉不?) “粥得了,先吃早饭。” “好!”李卫东倒了杯热水喝了,走到矮桌前。 铝锅里的粥确实煮得极稠,米粒都熬开了花,表面凝着一层诱人的米油,散发着朴实的香气。 李卫东取出昨天买的一瓶腐乳,坐在各自的床沿喝粥。 粥熬得恰到好处,稠糯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肠胃。 林秀英吃腐乳有她的法子,不用筷子去夹,只拿筷尖在腐乳块上轻轻蘸上一点咸鲜的汁水和碎末,点在粥里拌匀了再吃。 “这样省。”见李卫东看她,她解释道,“一块腐乳能吃上好几天。”在她看来,这已经是很好的佐粥小菜了。 李卫东笑了笑:“不用那么省。还不至于连腐乳都吃不起的地步。” 他直接用筷子从腐乳块上利落地夹下一小块,放到她碗里的粥面上,自己也同样夹了一块放在自己碗里。 “好了,吃。等会还得忙。”他不给她再推辞的机会。 “哦…”林秀英抿了抿嘴,低下头,飞快地瞄了李卫东一眼,没再说什么。 用筷子把碗里的腐乳和粥拌匀,开始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粥很烫,她小心地沿着碗边吸溜,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今日有什么打算?”林秀英问着话,目光却追着门外一个挑担走过的汉子。 那人担子两头挂着沉甸甸的木箱,走一步便发出叮叮当当金属碰撞的响声,显然里面装着各式修理工具。 “我先去附近转转,打听打听有什么活计。”李卫东放下碗,“你呢?” “我想再进趟山。” 林秀英低声道,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规划,“看能不能撞运气逮点野物,或者多采些野菜。顺便去找点木板。我记得昨天来的路上就见过几块被丢弃的,不知被人捡走了没。” 她说得自然,仿佛打猎、采撷、寻找修补棚屋的材料,都是份内寻常事。 “一个人进山,能行?”李卫东看着她。 “行。”她嘴角漾开浅浅的梨涡,带着自信,“我自小在山里野大的,闭着眼也迷不了路。虽然这山不是我们那边的,但也大差不差的。况且……” 她起身走到墙角,从那叠叠放好的粗布旧衣里摸出那柄贴身携带的短刀,动作利落地别进腰间宽大的工装裤带里,再用外套下摆仔细掩住。 “有这个。”她拍了拍腰间。 “那行吧,”李卫东知道拦不住她,也相信她的能力,但还是叮嘱,“记住了,碰上穿制服的查证件的,别犹豫,直接跑,往山里跑。” “嗯嗯,我记住了。”林秀英郑重地点点头,把这条关乎“安全”的规矩牢牢记下。 饭后,林秀英利索地收拾碗筷。 用锅里剩的热水细细洗净,碗倒扣在门口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沥水,铝锅里外刷得锃亮,挂回墙上的钉钩。 “我走了,晌午前准回。”她拍拍手上的水珠,拿起一个昨晚装东西的空布袋。 “当心些。”李卫东看着她。 “晓得了。” 林秀英转身没入狭窄的巷子。 李卫东也开始拾掇自己。 收拾停当,锁上棚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他也准备去碰碰运气。 白日的棚户区在阳光下更显鲜活,也暴露了更多的杂乱。 阳光照在连绵的铁皮屋顶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孩子们追逐着一个漏了气的破皮球,尖叫笑闹声响成一片。 几个阿婆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摘菜,布满老茧的手指翻飞,嘴里絮叨着家长里短。 路过那间充当“管理处”的小卖铺,林凤娇已端坐在柜台后。 今日换了件蓝底白碎花的的确良衬衫,握着支钢笔,正凝神在一本厚厚的账簿上记账。 “凤姐早。”李卫东在门口招呼了一声。 林凤娇抬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点头:“早,食未?” “食啰。凤姐,”李卫东走近柜台一些,压低声音,“小弟想请教件事,如果想办证,经得起查的,有门路吗?” 他强调了“经得起查”的意思。 林凤娇停下笔,英雄钢笔的笔尖悬在账簿上方。 她瞥了李卫东一眼,眼神里带着了然:“想进关内?” 李卫东点点头:“另外,还有,身份证或者户口本能办不?也是一样要能查的,钱不是问题。”他故意说得底气足些。 户口本,是给林秀英准备的,他自己的家里有,自己不需要。 但身份证是要的。 林凤娇放下钢笔,隔着柜台看着李卫东:“价格可不便宜。”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了然。 李卫东眼睛一亮。 不便宜,而不是不行! 果然,他就知道凤姐这种地头蛇,必定有门路。 他稳住心神:“大概多少?” 林凤娇伸出保养得还算不错的手指,在沾了油污的玻璃柜台上虚点着: “暂住证,边防证,两个人,六百!有效期一年。户口本没办法,但身份证可以。” 她顿了顿,“价格也不便宜,一个人三百。能查。” 嘶~! 李卫东心里暗暗吸了口凉气。 两个人加起来就是一千二了! 难怪这么多人都宁愿窝在关外的棚户区,风吹日晒,也不想花这个钱去办证! 不是找不到门路,而是根本掏不出,也舍不得掏这笔巨款! 在1987年的鹏城,一个在关内正规工厂卖力气的普通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工资加奖金也就一百五到两百块左右,还得省吃俭用。 这一千二,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大半年的全部收入! 而那两张证还只是一年有效期,过期了还得再花钱! “大概几天能拿?”李卫东脸上不动声色,继续追问细节。 林凤娇道:“半个月内。只要有钱,准备好照片,什么证都能给你办出来。” 她看着李卫东的工装,知道他身上肯定没这么多钱,但这不妨碍她先报个价。 “好!多谢凤姐指点!” 李卫东心里有数了,一千二,虽然是个大数目,但并非遥不可及。 他冲林凤娇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小卖铺。 棚户区的喧闹声包裹着他,李卫东的脚步却比来时更坚定了些。 目标清晰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在这片充满机会也充满艰辛的土地上,尽快把那笔“买路钱”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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