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的瞳孔瞬间放大。
看着大师父僵硬的身体，看着腹部狂涌的邪恶黑气，看着那前后贯穿的狰狞血洞。
脑海中，轰隆隆的一片空白。
“大师父！！”
老妪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艰难转过头，望着少女，那双苍老浑浊却始终温柔的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抹说不出的遗憾与孤寂不甘。
她的嘴唇艰难动了动，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少女模糊的视线似乎看懂了。
她说的是——
对不起，西西。
少女的眼泪轰然落下。
她彻底崩溃，声嘶力竭、撕心裂肺。
“大师父！！！！”
凄厉的娇喝响彻天地，她发了疯似的继续冲上前，脱力跪倒在山顶边缘。
她伸手想要抓住那道坠落的身影。
指尖擦过了衣角，擦过了老妪的皮肤，却什么都没抓住……
少女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到几近窒息，眼眶中泪水如决堤。
然而，崩溃并未结束。
那被天地书卷震飞的黑衣少年，抹了把嘴角的血，盯着下坠的初圣老妪，眼神阴森森。
他猛地掠至前方，伸手一把将老妪的身体捞起，竖瞳中充斥着无尽贪婪。
下一瞬，他张开嘴，露出一对非人的尖利獠牙。
随后，在少女以及无数大儒学子绝望骇然的目光下，对着其脑袋一口咬下。
咔哧！！！
一口下去，初圣的头颅被硬生生咬下。
少年的嘴角，溢出白金色和血色交织的猩红血液，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愉悦之色。
少女僵住了。
天地间安静了。
这一瞬，整个世界失去了所有声音、所有色彩。
咯吱！咯吱！！
骨头嚼碎声在天地中回荡，将所有人唤醒……
“初圣！”
“初圣死了！！”
“初圣死了！！怎么会这样！！！”
“完了，文道世界完了！！！”
“恶魔！这些该死的恶魔！！！！”
“文道世界完了！！！”
远处天空中，陆徽言脸上已没有半点血色，踉跄着浑身发软。
过往那张雍容的脸上，已被泪水染尽……
少女颓然跪在山顶边缘，一动不动，只有眼泪在断线地流。
她张了张嘴，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已经忘记了如何发音，如何说话。
心头刚升起不久，独属于家的温暖，刚升起的即将帮江仙哥哥分忧的希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家碎了。
希望破灭了。
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还有师兄弟，全都是因为自己。
全都是自己害的。
少女低下头，看着那被指甲掐破的掌心，以及满手的鲜血。
这双手，曾写过无数诗文，曾抄过无数典籍，曾在文道之石上刻下过自己的名字。
她本以为在这里只要努力，以后就能帮到江仙哥哥。
可现在，她失败了。
不仅如此，还连累了整个世界，更是将成为外人挟制江仙哥哥的软肋。
而她，一如过往在深宫中一般，沦为了累赘，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什么要来文道世界？
如果不来，所有人都不会死。
如果不来，江仙哥哥也不会被挟制。
都是因为自己。
都是因为自己。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眼泪落在了手背上，混着掌心的血，滴在天地文气山的金色地面上……
山石上，大师父刻下的那行字还清晰可见。
以文载道，以身证帝！
少女盯着那行字。
心凉了，绝望了。
掌心中，一柄匕首无声无息出现，没有丝毫犹豫地朝心口重重捅了下去。
“江仙哥哥，文道世界，对不起……”
“想死？本帝同意了吗？”
九阴冷笑，化为人形，浑身遍布着狰狞伤口，抬手朝着少女凌空抓了过来。
“你可是本帝激怒云江仙的最佳之物，你若死了，本帝的伤岂不白受了？”
黑衣少年口中嚼着骨头，眼底闪烁着色淫之光。
“父亲，这少女长得不错，可以赐给儿子吗？”
“自然！不只是她，大夏神朝那几个容貌出众的妃子，今日之后，都是吾儿禁脔！！！”
“谢谢父亲！”
少女握刀的手被无形威压制住了，无论她如何努力，都难再上前分毫。
绝望……将清瘦之躯吞没了。
心神黯淡，文气溃散，心中只剩无尽绝望。
连死亡…都做不到了吗？
黑衣少年盯着少女泪眼朦胧的绝望小脸，兴奋的掠向少女，眼神火热地舔着嘴唇。
“嘿嘿，父亲，她哭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孩儿可以现在就将她带走吗？”
地面上正嚼着老妪尸体的白裙少女抬头，染血的嘴角挂着人畜无害的笑。
“快去吧快去吧，你去忙你的，正好没人和姐姐抢好吃的了。”
九阴恢复着身上伤势，邪笑道：“无妨，想去便去，她是你的。”
“嘿嘿，谢谢父亲，父亲大人威武！”
远处天空中，陆徽言脸上血色消失殆尽，已只剩一片灰暗的死气。
她已经无颜再看下去。
无边的悔意涌上心头。
若自己没有强行去大夏将少女带来，她也不会遭受横祸，文道世界也不会遭此灭族之祸。
自己保证过了，不会让少女受伤。
可眼下，她的保证食言了。
文道世界也要没了……
黑衣少年落至西西前方，居高临下盯着蜷缩在地上的少女，眼中的火热快要凝为实质。
他舔着嘴唇，体内邪火狂涌。
“嘻嘻，人类女孩，准备好接受本少的宠幸了吗？”
西西眸光黯淡，整个人似丢了魂。
黑衣少年笑得愈发开心，已颤抖着伸出了手，摸向了那白嫩凄楚的小脸……
然而，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西西的一瞬——
小世界内的天，突然黑了。
视野消失。
神识封禁。
在神识封禁的前一瞬，九阴似有所觉，陡然转眸望向小世界的入口处。
“何人！”
他厉声开口。
回应他的，是一道骨骼断裂声，以及熟悉又凄厉的痛苦惨叫。
咔！咔！咔！咔！！
“啊！！！”
惨叫声回荡天地，凄厉透骨，渗人心魂。
“父亲救我！父亲快来救我！！！”
九阴神色骤变。
感受着眼边一片黑暗，感受着那被封禁的神识，心中猛地蹦出一个惊悚念头。
是他。
他来了。
……
pS：
明天开始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