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过来。
林季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理会。
那些狂热的金属党们看着这个长相精致、气质冷峻、看起来完全不属于这里的年轻人,发出了阵阵嘘声和哄笑。
“小白脸!滚回家吃奶去吧!”
“这里是男人的地方,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台上的皮诺却唯恐天下不乱。
他指着林季,对着麦克风大喊:
“J!上来!给这些纽约的混蛋们展示一下,什么是真正的SOlO!”
“嘘——”台下嘘声更大了。
面对满场的嘲讽,林季没有生气。他脱下身上的黑色夹克,扔给一旁的卢克。
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挽起袖子,大步走上了舞台。
乐队的吉他手看着走过来的林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那把贴满骷髅贴纸的Fender电吉他递了过来。
他好心地提醒道:“嘿哥们,这琴的弦很粗,而且是降了两个全音的特殊调弦,你确定你能玩?”
重金属音乐为了追求更沉重、更凶猛的音色,通常会使用比标准调弦低很多的调弦方式。
这对于不习惯的吉他手来说,非常难驾驭。
林季把吉他背在身上,手指在琴颈上扫了一下,感受了一下琴弦的张力。
“会一点。”
他走到舞台中央,在麦克风前站定。
低下头。左手虚握琴颈,右手拨片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轻轻搭上琴弦。
台下的嘘声更大了,有人甚至朝台上比出了中指。
就在嘘声达到顶点的时候,林季猛地抬起头。
“铮——!!!”
一声尖锐、暴躁、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尖啸,从音箱里直刺而出,瞬间压制了全场所有的声音。
林季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的右手握着拨片,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马达,弹出了一段快到出现残影的Riff(即兴重复段)!
那是一段充满了力量和邪恶的旋律。
沉重。精准。又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台下的金属党们瞬间就疯了!
“卧槽!这是……yer(杀手乐队)的风格!”
“不!比yer更复杂!这轮拨的速度也太他妈快了!”
舞台后方的鼓手,在愣了半秒,立刻反应过来,用一段狂暴的StBeat(疾风敲击)紧紧跟上林季的节奏!
皮诺也露出兴奋的笑容,他沉下身体,手指在贝斯上飞舞,用同样凶猛的低音,与林季的吉他Riff缠绕在一起!
一场毫无预警的,顶级的重金属即兴演奏,就这样开始了!
林季彻底进入了状态。
他声带受损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各种器乐的练习,尤其是吉他。
弹过民谣,弹过布鲁斯,弹过放克。
但弹得最多的,其实是能让他发泄所有负面情绪的重金属。
此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地下室,独自一人,将所有的不甘、愤怒、压抑,都倾注在六根琴弦上。
不同的是,面前不再是一堵空白的墙。
而是几百双被点燃的眼睛。
他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晃动,额前的短碎发被打湿,汗珠顺着下巴滑下来。
一段狂暴的Riff过后,他突然切换了节奏。
音乐的速度慢了下来,变得沉重、粘稠,如同在泥沼中行进。
没有预兆,一段凄厉而悠长的推弦,像一把尖刀,划破了沉重的节奏。
他开始SOlO。
没有前奏,没有过渡。
一连串快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弹!点弦、扫拨、摇把……
各种高难度的技巧,在他手中信手拈来,流畅得仿佛呼吸一般!
他的SOlO充满了旋律性,又带着一种古典乐的华丽和巴洛克式的黑暗感,既有技术,更有音乐性!
酒吧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那个仿佛被魔鬼附身的亚洲年轻人。
卢克在台下张大了嘴,手里的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老大……你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
保罗·罗森博格也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和平时判若两人的林季。
放克、灵魂乐、摇滚、电子、民谣……现在又来了个重金属!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他的音乐才华难道是没有边界的吗?
舞台上,林季的SOlO进入了尾声。
他以一个高难度的摇把俯冲,发出一声类似野兽临死前的悲鸣,结束了这段华丽独奏。
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酒吧,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秒钟。
“HOlyShit!!!”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下一秒,整个酒吧像被引爆了一样!
欢呼声、尖叫声、跺脚声、捶墙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把这个地下室的屋顶掀翻!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你是我爹!你是我爹!!”
“太猛了!哥们!你是哪个乐队的?!我要买你们的专辑!”
无数只手在空中比出了金属礼。
金属党们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敬意。
那些刚才还嘲笑他的家伙,现在正拼命地呼喊着让他再来一首。
林季没有理会。
他把吉他塞回那个已经目瞪口呆的吉他手怀里,径直走下了舞台。
而此时,在吧台的另一边,保罗正面临着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场“磨难”。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季身上时。
几个穿着紧身皮衣、画着浓重烟熏妆的摇滚大妞,已经悄悄盯上了缩在吧台角落里的保罗。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阿玛尼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还架着眼镜。
在一群花臂金属党和朋克青年中间,他简直就像个误入的大学教授,浑身上下散发着“好欺负的老实人”的气息。
这瞬间激起了这群摇滚大妞的恶趣味。
她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拿着瓶龙舌兰酒,咯咯笑着把保罗团团围在了中间。
“嘿,帅哥,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一个红发大妞直接坐在了保罗的腿上,把一杯龙舌兰怼到了他的嘴边,“喝一口,姐姐教你怎么在布鲁克林玩。”
保罗平时在公司里威风八面,但面对这群粗野狂放的地下摇滚大妞,他那套精英做派,一点用没有。
“不……不用了女士,我明天还要上班……我妻子在家等我……”
他声音都在打颤。
“已婚的?”
红发大妞回头看了同伴一眼。
几个大妞发出夸张的“哇哦”声,笑得更大声了。
“已婚的男人更有意思!!”
保罗试图推开对方。
但那几个大妞力气出奇的大,直接捏着他的鼻子,把一杯龙舌兰硬生生地灌进了他的喉咙里。
“好棒!一口气喝了这么多!”
红发大妞夸张地鼓着掌,在保罗涨红的脸上用力亲了一下,留下一个鲜艳的口红印。
保罗趴在吧台上剧烈地咳嗽着,眼镜歪到了鼻尖上,脸涨得通红。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刚从舞台走回来的林季。
“J……J……救……”
林季端着他的酒杯,在两米外站定了。
他看了看保罗的惨状。
又看了看那几个兴致勃勃地正在开第二瓶龙舌兰、准备继续“投喂”的摇滚大妞们。
然后,他举起酒杯,微微朝保罗举了一下。
“Che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