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有个饭局,不用去那么早,十点动身也赶得上。
李阳洗漱完,从空间里摸了十来个饺子对付了一顿早饭。他一边嚼一边在心里头盘算——下回下乡,说啥也得抽空多做些饭菜存进空间。在院里做太扎眼,灶上稍微飘出点荤腥味,满院子都能闻见,跟拉了警报似的。乡下那屋子单门独户的,关上门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谁也闻不着。
他把碗涮了搁进碗柜里,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偏头一看——何雨水挎着书包俏生生地立在门框边上,脸上挂着笑。这丫头十六七岁,身量高挑,就是偏瘦了些,瓜子脸,模样中上,梳着两条麻花辫,一看就是刚从学校回来的。
“李阳哥。”何雨水嘴角弯弯的,脆生生喊了一句。
李阳转过身来,脸上浮起笑意:“雨水放假回来了?”
“嗯,刚到家。有衣裳要洗吗?”何雨水点点头,书包还没放下就先问起了老本行。
李阳回道:“本来攒了一套的,叫娥子姐拿去洗了。今儿你可轻省不少。”
“你怎么又叫旁人洗了,说话不算话。”何雨水小脸一下急了,眉头蹙得紧紧的。
李阳往门外瞟了一眼,上前几步把她拉进屋里,压着嗓子把这几天的事简略说了一遍——三大妈怎么糟蹋他的胰子,衣裳怎么没过干净就晾上了,上头全是白花花的胰子印子。何雨水听着听着就义愤填膺起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直替李阳叫屈。
“那衣裳都打湿了,要是窝着不洗,捂几天就该烂了。我才拿去请娥子姐帮忙——为这事还差点跟许大茂干一架。”李阳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嘟起嘴:“活该。谁叫你不等我回来。”
李阳笑了笑,没接这个茬,拉着她上下打量了两眼,把话头岔开了:“几天不见,雨水怎么又清减了?这可不成。身上没点肉,气质就差了一大截。”
“哪有,我一直就这么瘦好不好。”何雨水一只手蒙住半边脸,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过了片刻,她又丧气地叹了口气,“我也想长点肉,就你说的那种肉肉的。可眼下这年景,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还敢挑。往常年景好的时候我哥隔三差五还带些肉回来,这几年好久才见一回荤腥。我又正抽条子,光啃粗粮不长肉,想胖也胖不起来。”
李阳点点头:“倒也是。你哥买了只老母鸡,说要给你补补——你是这会儿就回去喝汤呢,还是跟我说会儿话再走?”
“我想说会儿话再回去。”何雨水抿着嘴笑了,声音轻轻的。
李阳抬手在她额头上轻拍了一下,接过她的书包搁在桌上,拉着她在床沿坐下。他不馋何雨水别的地方,就爱把玩她那双小手——手指头又细又长,骨节匀亭,皮肤嫩得跟刚剥出来的葱白似的,攥在掌心里温温软软的,说不出的称手。对了,她两条腿也又长又直,可那就不是随便能碰的了。
何雨水也不把手往回抽,就那么让他揉搓着,脸上浮着两团淡淡的红。
“我就纳闷了——你这手见天泡在水里洗衣裳,怎么还护得这么好?”李阳翻来覆去地看,真心实意地纳罕。
何雨水小脸一红,低下头去,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女孩儿家家的手都这样。我又没干过什么力气活,就搓几件衣裳,哪就伤着手了。”顿了顿,她又急急地补了一句,“还有——我的手给你玩玩也就算了,换了旁的姑娘你可不能这么随便拉人家,回头叫人告你耍流氓。”
“行行行,我只玩雨水的手。”李阳满口应承,脸上挂着笑。
“嘻嘻。”何雨水甜甜地笑了一声,又问,“李阳哥,这趟去乡下顺不顺?”
李阳摇了摇头:“不太顺。眼下乡下好多人家都断了顿,日子比城里还难熬,自然也没什么好东西往外卖了。”
正说着,他忽然抽了抽鼻子——一股子淡淡的血腥气,夹在何雨水身上那股胰子味和体温蒸出来的气息之间,不太重,可他的鼻子比寻常人灵得多,一闻就分辨出来了。他侧过脸去,凑到何雨水耳朵边上,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何雨水脸刷地红到了耳根,咬着下嘴唇,眼波转了转,也把声音压得极低,跟他咬耳朵:“你别瞎操心,这是常事。今儿走的路多了些,量大了点,味儿有点重。等会儿回去洗洗就好了。”
李阳还是不放心:“真没事?”
“哎呀,真没事,你别问了,羞死人了都。”何雨水羞得一头扎进李阳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那脸红得跟十月里的山楂果似的。
李阳叫她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索性把她整个人捞起来搁在自己腿上,两条胳膊环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说:“你这傻丫头,还真当我什么也不懂?你说的这些事,我全明白。哈哈——”
何雨水又羞又恼,伸出两只手使劲揉搓李阳的头发,直把他脑袋搓成了鸡窝,嘴里咬牙切齿地:“好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李阳哥,算我看走了眼。”
李阳被她揉得前仰后合,连连告饶:“好了好了,李阳哥再也不逗你了,哈哈——”
“你还笑,你就是看我笑话。”何雨水气急败坏,一低头照他肩膀就咬了下去。可这大冬天的,李阳身上裹着厚墩墩的棉袄,她那几颗牙简直像啃在棉花包上,李阳连点反应都没有。何雨水不甘心,脸一偏,照他脖子就下嘴。
李阳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躲:“好你个何雨水,属狗的吧,怎么这么爱咬人。”
“那你还笑不笑我了?”何雨水含含糊糊地问,牙还没松。
李阳赶紧表态:“不笑了,真不笑了。刚才也不是笑你。”
何雨水这才慢慢松了口,眨巴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李阳。两个人就这么脸对着脸,离得极近,呼吸都能扑到对方脸上。方才还闹得欢实,一下子全安静下来了。
“我先回去看看,得了空再来寻你。”何雨水忽然从他腿上滑下来,不等李阳答话,抄起桌上的书包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碎又急,头也不回。
李阳一个人坐在床沿上,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慢慢咂了咂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出了屋。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阳光薄薄地铺在院子地上,晒得人身上微微发暖。
阎解娣正蹲在墙角拿小剪子替阎埠贵那几盆宝贝花草修枝剪叶。听见脚步声,她回头一看,见是李阳,整个人顿时不自在了起来,手脚都没处搁,脸也红了,眼睛盯着脚尖,嘴唇嚅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声:“李阳哥——”
自打上回洗衣裳把胰子糟蹋了大半块、又拿没漂干净的衣服糊弄了事之后,她每回见着李阳都这副模样——又心虚又害臊,想说点什么找补回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