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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奇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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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同骑共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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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点点驰出老远,直至回头望不见界沟湾房屋,才将夺来的两根九节钢鞭抛在地下。她转眼瞧瞧闵嘉庚,见他穿着一身乡农衣服,土头土脑,憨里憨气,忍不住好笑,但想适才若不是他出手救援,自己一条小命或已送在界沟湾,此刻回思,不禁暗自心惊,又对他好生感激。 两人并骑走了一阵,闵嘉庚问:“小不点,天下武学共有多少门派?”易点点笑着说:“不知道啊,你说有多少门派?”闵嘉庚摇头说:“我说不上,这才请教。你现下已当了韦陀门、八仙剑、九街派三家掌门啦。还得再做几派首脑才心满意足?”易点点笑着说:“虽然胜了姚正飞,但他的徒弟们不服,这九街派的掌门实在当得十分勉强。至于少林、武当、峨眉这些大门派的掌门我是不敢去抢的。再收十家破铜烂铁,也就够啦。” 闵嘉庚伸了伸舌头说:“嘿,武林十三家总掌门,这名头可够威风啊。”易点点笑着说:“小闵,你武艺这般强,何不也抢几家掌门做做?咱们一路收过去。你收一家,我收一家,轮流着张罗。到了维京,我是十三家总长,你也是十三家总长。咱们一同去出席那什么武魁大会,岂不有趣?” 闵嘉庚连连摇手,说道:“我可没这胆子,更没姑娘的好武艺。估计半个也没抢着,便给人家一招"吕洞宾推狗"摔在河里,变成了一条拖泥带水的落水狗!但如单做泥鳅派掌门呢,可又不大光彩。”易点点笑弯了腰,抱拳说:“小妹这里跟你赔不是啦。真正对不住,还得多谢你出手相救。”闵嘉庚抱拳还礼,一本正经说:“三家大掌门老师,小的可不敢当。” 易点点见他模样老实,说话却甚风趣,更增了几分欢喜,笑着说:“怪不得老舅夸你不错!”闵嘉庚心中对王万户一直念念不忘,忙问:“老哥怎么啦?他跟你说什么来着?”易点点笑着说:“你追得我上,便跟你说。”伸足尖在马腹上轻轻一碰。 闵嘉庚心想你这红马一跑,我哪里还追得上?眼见烈焰马后腿撑地,便要发力,急忙腾身跃起,左掌在烈焰马臀上一按,身子已落在马背上,正好坐在易点点身后。烈焰马背上多了一人,竟毫不在意,仍然追风逐电般飞奔。那匹青骢马在后跟着,虽然空鞍,但片刻间已与烈焰马相距数十丈之遥。 易点点微微闻到背后闵嘉庚身上的男子气息,脸上一热,待要说话,却又住口。奔驰了一阵,猛听半空中一声霹雳,抬头望时,乌云已遮没了半边天。此时正当盛暑,阵雨说来便来,她一提马缰,烈焰马奔得更加快了。 不到一盏茶工夫,西风转劲,黄豆大的雨点已洒下来。一眼望去,大路旁并无房屋,只左边山坳中露出一角黄墙。易点点纵马驰近,却是一座古庙,破匾上写着“清光神祠”四个大字,泥金剥落,显已日久失修。 闵嘉庚跃下马来,推开庙门,顾不得细看,先将烈焰马拉了进去。这时空中焦雷一个接着一个,闪电连晃,易点点究是女子,禁不住脸露畏惧之色。 闵嘉庚到后殿去瞧了一下,庙中并无一人,回到前殿,说道:“还是后殿干净些。”找了些稻草,打扫出半边地方,说道:“这雨下不长,待会雨收了,今天准能赶到长沙。”易点点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两人本来一直说说笑笑,但自同骑共驰一阵后,易点点心中微感异样,瞧着闵嘉庚,不自禁有些腼腆,又有些尴尬。 两人并肩坐着,突然同时转过头来,目光相触,微微一笑,各自把头转开。 隔了一会,闵嘉庚问:“你老舅身子安好吧?”易点点说:“好啊!他会有什么不好?”闵嘉庚问:“他在哪里?我想念他得紧,真想见见他。”易点点说:“那你到阿拜去啊。只要你不死,他不死,准能见着。”闵嘉庚一笑,问道:“你是刚从阿拜来吧?”易点点回眸微笑说:“是啊。你瞧我这副模样像不像?”闵嘉庚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先前只道哈萨克是沙漠荒芜之地,哪知竟有姑娘这般美人儿。” 易点点红晕上脸,“呸”了声说:“你瞎说什么?”闵嘉庚一言既出,微觉后悔,暗想孤男寡女在这古庙中,说话可千万轻浮不得,岔开话题,问道:“吴部长召开这个武魁大会,到底是为了什么,姑娘能见告么?”易点点听他语气突转端庄,不禁向他望了一眼,说道:“达官权贵吃饱了饭没事干,找些武林好手消遣消遣,还不跟斗鸡斗蟋蟀一般?只可叹天下无数武学高手受了他愚弄,竟不自知。” 闵嘉庚一拍大腿,大声说:“姑娘说的一点也不错。如此高见,令我好生佩服。原来姑娘一路抢掌门之位,是给这个吴部长捣乱来着。”易点点笑着说:“不如咱二人齐心合力,把天下掌门先抢他一半。这么一来,吴部长那场大会便七零八落,不成气候啦。咱们再到会上给他一闹,叫他从此不敢小觑天下武学之士。”闵嘉庚连连鼓掌,说道:“好,就这么办。姑娘领头,我跟着你出点微力。”易点点说:“你武功远胜于我,何必客气?”自得他援手相救,本想自居师父、教他些江湖上行径的心思,忽然间无影无踪了。 闵嘉庚说:“老哥和我曾在山东温家堡见过一位吴总,不知是不是这个吴部长?老哥说协力社曾擒住这位吴总,吴总见了老哥害怕得很,急急忙忙便逃走了。”易点点笑着说:“协力社拿过的吴总便是吴部长。” 两人说得高兴,却见大雨始终不止,反越下越大。庙后是一条山涧,山水冲下来,轰轰隆隆,竟似潮水一般。那古庙年久破败,到处漏水。闵嘉庚与易点点缩在屋角中,眼见天色渐黑,乌云竟似要压到头顶一般,看来已无法上路。闵嘉庚到灶间找了些柴枝,在地下点燃了作灯,笑着说:“大雨不止,咱们只好挨一晚饿了。” 火光映在易点点脸上,红红的愈增娇艳。她自哈萨克万里东来,在荒山野地歇宿原也视作寻常,但孤身与一个青年男子共处古庙,却是从所未有的经历,而自从得他援手之后,不禁对他心仪,心头不由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闵嘉庚找些稻草在神坛上铺好,又在远离神坛的地下堆了些稻草,笑着说:“小不点睡天上,小闵睡地下。”说着在地下草堆里一躺,翻身向壁,闭上了眼。 易点点暗暗点头,心想他果然是个守礼君子,笑着说:“落水狗,明天见。”跃上了神坛。她睡下后心神不定,耳听着急雨打在屋瓦上,噼噼啪啪乱响,想起在客店中虚打闵嘉庚,却打了自己,更觉难为情,忽然想到:“如果他半夜伸手来抱我,那怎么办?”“什么怎么办?自然狠狠地打!”但觉真要狠打,只怕也真舍不得。思前想后,既自伤身世,又觉不该去撩拨人家,今后不知如何着落,不由垂下泪来,细听闵嘉庚鼻息渐沉,竟已无心无事睡去,轻轻说:“他倒睡得着。嗯,那也好,他没想我!”直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朦胧睡去。 睡到半夜,隐隐听到有马蹄声渐渐奔近,易点点翻身坐起。闵嘉庚也已听到,低声说:“有人来啦。”马蹄声越奔越近,还夹杂着车轮声。闵嘉庚心想:“这场大雨自下午落起,中间一直不停,怎么有人冒着大雨,连夜赶路?”车马到了庙外,一起停歇。易点点说:“他们要进庙来!”从神坛跃下,坐在闵嘉庚身边。 果然庙门呀的一声推开了,车马都牵到了前殿廊下。跟着两名司机手持火把,走到后殿,视察一番说:“这儿有人,我们在前殿歇。”当即走了出去。只听前殿人声嘈杂,人数不少,有的劈柴生火,有的洗米煮饭,说的话大都是广东口音。乱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 忽听一人说:“不用铺床。吃过饭后,不管雨大雨小,还是乘黑赶路。”语声清晰,说的却是北方话。闵嘉庚听了这口音,心中一愣。这时后殿点的柴枝尚未熄灭,火光下见易点点也微微变色。 又听前殿另一人说:“老总也太仔细啦,这么大雨……”这时雨声直响,把他下面的话声淹没了。先前说话的那人却中气充沛,语音洪亮,声音隔着院子,在大雨中仍清清楚楚传来:“黑夜之中又有大雨,正好赶路。莫要贪一时安逸,却把全家性命送了,此处离大路不远,别鬼使神差地撞在小贼手里。” 听到此处,闵嘉庚再无怀疑,心下大喜,暗想:“当真是鬼使神差,撞在我手里!”低声说:“外边又是一位龙头老大到了,这次就让我来抢!” 易点点嗯了一声,却不说话。闵嘉庚见她并无喜容,微感奇怪,紧了紧腰带,将单刀插在腰带里,大踏步走向前殿。 东厢边七八个人席地而坐,其中一人身材高大,坐在地下,比旁人高出了半个头,身子向外。闵嘉庚一见他的侧影,认得他正是龙溪的大恶霸朱金亚。只见他将那条镀金钢棍倚在身上,抬眼望天,呆呆出神,不知是在怀念龙溪那一份偌大的家业,还是在筹划对付敌人、重振雄风的策略?闵嘉庚从神龛后的暗影中出来,前殿诸人全没在意。 西边殿上生着好大一堆柴火,火上吊着一口大铁锅,正在煮饭。闵嘉庚走上前去,飞起左腿,呛啷啷一声响,将那口铁锅踢得飞入院中,白米撒了一地。 众人大惊,一起转头。朱金亚、朱嘉骏父子认得是他,无不变色。空手的人忙抢着去抄武器。闵嘉庚见了朱金亚那张白白胖胖的脸膛,想起普济寺中李春泉全家惨死的情状,气极反笑,说了声:“朱老总,你好呀。” 朱金亚杀了李春泉一家三口,立即毁家出走,一路上昼宿夜行,尽拣偏僻小道行走。他做事也真干净利落,闵嘉庚虽然机灵,毕竟江湖上阅历甚浅,没能查出丝毫痕迹。这日若非遭遇大雨,阴差阳错,决不会在这古庙中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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