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安静了。
唐落倒吸一口冷气。
这种赛制太狠了，剥夺了厨师最擅长的领域，全看基本功的扎实程度和临场应变能力。一道菜定生死，稍微火候差一秒，直接出局。
“第一天直接把前五决出来。”
范理翻到第二页，“第二天决赛。前五进前三，也是抽签做题。最后决冠亚季军，前三名要连做三道菜。就这么个流程。”
余阳问道，“范哥，有什么奖励吗？”
范理低头在纸上找了找：“有，第一名二十万现金。第二名十万，第三名五万。只要进前十，每人有两万安慰奖。前三还有省烹协的证书。”
唐落对钱没多大反应，父母随便给他点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他更看重的是名气。
“范哥，这奖金就那样，但证书含金量绝对高。”
唐落搓了搓手，“省级烹协盖章，这要挂在墙上，以后我吹牛都有资本。”
余阳点头赞同。
他太清楚这张证书的份量了。有了它，去任何一家星级酒店，起薪都是仅次于行政总厨级别。
范理目光落在唐落和余阳身上。
这段时间，这两个人天天泡在厨房里。
唐落有天赋，脑子转得快，对火候和食材的感知敏锐。余阳努力稳重，基本功扎实。最关键的是，这两个家伙在店里任劳任怨，包揽了大部分备菜和收尾的工作，让范理有了更多躺在椅子上刷手机的时间。
而且，两人始终保持着热情。
尽职尽责。
范理看着两人，语气随意道，“要是你们俩这次能冲进前五，我考虑下，正式收你们为徒。”
此话一出，两人浑身一震，双眼瞬间瞪大，呼吸肉眼可见地粗重起来。
收徒！
之前范哥虽然也认真指点他们，但范哥之前都嫌麻烦，没有承认。
餐饮界的规矩，记名弟子和关门弟子，那是天壤之别。
这诱惑，比那什么省烹协的证书大了一万倍。
唐落脸都憋红了，声音发颤问道：“范哥，你说真的？不反悔？”
“等进了前五再说。”
范理摆了摆手，懒得看这两个打了鸡血的家伙，“我再回去吃点药，你们收拾完早点撤。”
次日下午一点半。
天玺小区正门，范理早餐店。
玻璃门被推开，范理穿着件宽松的白T恤，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脸色恢复了正常，退了烧后精神头看着不错。
大堂里早就坐满了等位的人。
“哎哟，范老板活了！”刘业喊了一声。
陈明跟着起哄道，“范老板，王大爷那枸杞海马酒威力可以啊，这才一天就生龙活虎地下床了？”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这时，许峰从门外溜达进来，手里还拎着杯小鹿咖啡。
凑到出餐台前，把咖啡往台面上一放。
“老范，烧退了？”许峰笑嘻嘻地问道。
“退了。”范理眼皮都没抬。
“我跟你说个正事。”
许峰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道，“昨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仔细研究了一下。”
范理疑惑道，“哦？研究什么？”
“你发烧这事，绝对不是在水库吹风那么简单。”
许峰低声道，“那根竿子，闲云大师手工打造的封山之作，你一个钓鱼新手，根本压不住，所以才会邪风入体，导致发高烧。”
范理不语，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老范，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
许峰拍了拍胸脯，大义凛然道，“兄弟我吃点亏。要不咱俩换一根？我拿我那根跟你换。我命硬，八字带水，我帮你镇压它！”
范理冷笑一声。
“我压不住它？”
“我压不死它！想骗我的杆，你特么做梦去吧。一边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许峰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滚蛋。”
快两点的时候。
玻璃门被推开，陈方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牛皮纸箱，哼哧哼哧地走了进来。
“让让，麻烦让让。”
陈方越过排队的人群，走到出餐台前，把纸箱往台面上一放。
“砰。”
大堂里的目光全被吸引了过去。
“范老板。”
陈方抹了把额头的汗关切的问道，“听说你昨天发高烧了？好点没？”
范理放下可乐，疑惑地看了一眼那个大纸箱。
“退烧了。”
范理指着箱子，“这是什么？”
“药啊！”
陈方一脸自豪，伸手撕开纸箱上的封箱胶带，把纸箱盖子往两边一翻。
满满一箱。
感冒灵颗粒，布洛芬缓释胶囊，阿莫西林，连花清瘟。最下面甚至还压着几盒藿香正气水和跌打损伤膏。
范理沉默了。
大堂里的食客也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刘业笑得直拍大腿，“陈总！你这礼送得真硬核！这一箱子药，够范老板当饭吃半年了！”
李哥在旁边调侃道，“也就是陈总是开药房的。他要是开棺材铺的，范老板今天高低得收个滑盖的木盒子。”
“哈哈哈。”
许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老陈，你是不是有病？谁家探望病人送一箱子药的？”
陈方理直气壮道，“我！康瑞药房区域总代，不送药送什么？这叫专业对口。范老板，这药你留着，不够再和我说。”
范理嘴角狂抽。
“拿药当饭吃呢？赶紧搬走，我现在用不了。”
“别啊，放着备用嘛。”陈方死活不肯收回。
范理懒得理他，转头看了一眼时间。
“营业。”
一声令下。
大堂里瞬间沸腾，扫码点单的声音此起彼伏。
“滴滴滴”的声音连成一片。
舒书站在取号机旁，熟练地维持秩序。
“大家别挤，按号入座，打包的在那边排队！”舒书清脆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范理转身走进厨房。
系上围裙。
刚走到案板前，唐落一个滑步窜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擦得铮亮的菜刀，双手递上。
“范哥，刀磨好了，锋利得很！”
范理愣了一下，接过刀。
还没说话。
旁边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余阳双手压着一块光洁如玉的面团，转头大喊：“范哥！面揉好了！你摸摸这筋道，绝对符合你昨天的标准！”
范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余阳案板上那块完美的面团。
“该干嘛干嘛，别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