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理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厨房。从冰柜里端出一笼事先包好的玉米饺子，架在冒着热气的蒸锅上。
外面，唐芸刚拧开冰可乐的盖子。
这时候，月儿穿着一身轻便的休闲装，从店外走了进来。她看了看四周满满当当的食客，径直走向唐芸那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位上。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月儿笑着拨弄了一下头发，顺手从唐芸面前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唐芸把手里的手机往月儿跟前一推，屏幕上正好循环播放着林雪三人的创业VlOg。
“看这个，正门要开一家什么臻·颜晨宴。这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吃满汉全席呢。”
月儿低头看着屏幕。视频里的三个女人妆容精致，台词一套一套的，尤其是那句“不管开在哪里，都会有人翻山越岭来找你”。
月儿挑了挑眉，并没有像唐芸那样直接下定论。她自己之前已经吃了一次亏了。
“不好说啊。”
月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现在这年头，互联网营销就是王道。说不定人家真有两把刷子呢？”
她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范理的背影，压低声音道，“别忘了，咱们范老板当初在这开店，红底黄字的招牌，看着比谁都接地气。刚开始我也觉得他不行，结果呢？现在这排队的长龙都快甩到主干道去了。这叫大隐隐于市。万一她们也是这种路数，那咱们范老板可就危矣了啊。”
唐芸一听，咬了咬吸管，“说的也不是没道理，难道她们真藏了什么绝世御厨？”
坐在旁边的许峰听不下去了。拖着椅子直接凑了过来。
“什么绝世御厨，快别逗了。”
许峰没好气地摆摆手，一脸的鄙夷，“月儿老板，这你可就看走眼了。”
月儿愣住了，抬头看向许峰好奇道，“啊？许总有内部消息？”
“那可太有了。”
许峰四下看了一圈，压低声音，但眉飞色舞的表情完全掩饰不住他吃瓜的兴奋，“老王跑去她们那铺面看了一眼。你们猜怎么着？”
许峰故意卖了个关子。
“怎么着？”唐芸十分配合地凑过去。
“两百平的大店，但是！后厨连个像样的排烟系统都没搞！”
许峰冷笑一声，“这是干什么用的？我拿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就是纯纯的科技与狠活！”
月儿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她们卖预制菜？”
“那不然呢？指望那三个人给你现场和面？”
许峰嗤之以鼻道，“大概率就是微波炉现叮，或者找个热汤锅一煮。搞个法式摆盘，滴两滴黑松露油，直接卖你大几十上百块。这就是她们说的高奢体验！”
月儿无语了，“没手艺还搞这么大阵仗？这胆子也太肥了。”
“不仅胆子肥，心还黑呢！”
许峰冷哼一声，凑近两人小声说道，“你们不知道吧，这三个女的，和咱们老范，那可是有血海深仇的！”
“血海深仇？”唐芸连可乐都不喝了，眼睛瞬间亮了发光。
求知欲满满！
许峰清了清嗓子，把昨天从老范那里听来的恩怨情仇，添油加醋地倒了出来。
从老范呕心沥血带起三个白眼狼，到空降总监踢人，再到三个主播为了攀高枝顺水推舟把老范扫地出门。最后老范拿着五万块钱悲惨退场，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侧门开店。
整个故事跌宕起伏，听得唐芸和月儿一愣一愣的。
“我去……”
唐芸惊讶道，“这不就是活生生的职场背刺吗！太恶心了吧这几个人！”
月儿也是眉头紧锁，“难怪跑来正门开店，还要在视频里说那种阴阳怪气的台词，这摆明了是冲着范老板来的，杀人还要诛心啊。”
正当三人义愤填膺，准备声讨这三个无良主播的时候，范理端着一笼刚出锅的玉米饺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们三个凑在这开研讨会呢？”范理把竹笼搁在唐芸面前，热气裹着玉米的清香瞬间散开。
范理嘴角抽了抽，一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抹布顺手擦桌子，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不是……咱们天玺这破小区是真的一点秘密都没有啊？这全都是大嘴巴啊。”
他昨晚就随口跟许峰提了一嘴，好家伙，今天直接在店里全频道广播了。之前苏晴也是，健身那事全部人都知道了。
“哎呀你别管。”
唐芸一把拉开范理的手，义正辞严地看着他，“范理，我以前觉得你就是个做饭好吃的咸鱼，没想到你还挺惨的。”
唐芸眼睛里满是同情。
范理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转身去给另一个熟客端面。
唐芸托着下巴，看着范理懒洋洋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这坐满的食客。
唐芸的表情渐渐凝固，眼神里的同情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
“不对啊……”唐芸喃喃自语。
“怎么了？”月儿夹起一个唐芸点的玉米饺子咬了一口，鲜甜的汁水直接在口腔里爆开，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们惨才对啊！”
唐芸一拍大腿，欲哭无泪道，“他惨个屁啊！他现在不知道有多舒服！每天睡到自然醒，这简直是神仙日子好吗！小丑竟是我自己！”
月儿被唐芸的话逗乐了，差点呛到。她拿纸巾捂着嘴笑了半天，转头看着走回来的范理，问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范老板，我问你个事儿。”
月儿眼神认真的问道，“那三个女的，在来正门开店之前，有来你这儿偷偷吃过你的手艺吗？”
范理靠在收银台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回想了一下开业至今接待过的客人，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
“没有。”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随后，月儿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真是人才啊。”
连竞争对手底细都没摸清，连对方的产品都没尝过，就敢砸大几十万开在人家对面骑脸输出。
这不是人才是什么？这简直是有钱没地方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