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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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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试新锋折服老匠,分炉火夜探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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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器局后院,新腾出的几间号舍前。 周起刚将莫云、李大锤等几个黑云寨铁匠安顿妥当,赵明远便提着官袍下摆,一路小跑着进了院子。 “周总办!落马坡云起阁押送的车队到了!”赵明远擦了把汗,“按您的吩咐,采买了足足一千斤精铁,还有三千斤黑石煤,全卸在西库了。” 周起微微颔首,领着莫云等人,叫上典作刘成和匠头老郑,径直往西库走去。 库房外,杂役们正将马车上的货物一筐筐往下卸。铁锭码得整齐,煤块堆成小山。 老郑上前两步,蹲下身子抓起一块黑煤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眼中泛起异彩:“这煤……没杂味,不呛鼻。” 他没等旁人搭腔,又随手从筐里拎起一块精铁。 只看了一眼断面的青灰色泽,老郑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便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好家伙……”老郑咽了口唾沫,“这铁料敲打得极实,不见半点杂眼,比工部拨下来的上等料只强不差!” 李大锤抱臂站在一旁,咧嘴直乐:“这是黑石堡的硬煤,烧起来火苗子能蹿半尺高,稳当得很。” 老郑抬头看了看这几个面生的壮汉,又转头看向周起,欲言又止。 他心中感叹:要是一直能有这样的料,我们打的刀怎么可能出问题。 周起走到众人中间,拍了拍莫云的肩膀,沉声道:“从今日起,军器局设"协理督造"之职,由莫云担任。凡局内开炉铸刃的营生,皆由他统管规制。” 此言一出,刘成的脸当即沉了下来。 他在军器局熬了小半辈子,从打杂的学徒一路做到典作,如今这新官上任,竟提拔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压在自己头上,搁谁心里能痛快? 老郑脾气直,冷眼打量了莫云一圈,瓮声瓮气地嘀咕了一句:“胎毛都没褪干净,懂个甚的打铁?” 莫云没吭声,眼神平静如水。 李大锤眉头一挑,刚想上前理论,被莫云抬手拦住。 周起看在眼里,故意没有挑明莫云的家学渊源。 军中也好,匠营也罢,这等凭手艺吃饭的地方,嘴皮子说破天也没用,得拿真本事说话。 “去,拿一把骁骑卫退回来的斩马刀来。”周起吩咐道。 不多时,杂役捧来一把长刀。 刀身三尺有余,背厚刃薄,刀柄处缠着防滑的粗麻绳,分量不轻。 周起单手接过,掂量了两下,走到院子中央。 空地上,木桩、生牛皮甲、以及一副穿在草人身上的制式铁甲,依次排开。 周起上前一步,腰背发力,长刀带起一阵劲风。 “咔嚓!”第一刀,粗壮的木桩应声裂为两半。 手腕一转,反手上撩。 “嗤——”第二刀,生牛皮甲被轻易豁开一条大口子。 紧接着,周起握紧刀柄,弓步沉腰,狠狠一刀劈在铁甲的护心镜上。 “当!” 一声刺耳的金石交击声传出,火星四溅。 周起收刀后退,将刀刃翻转过来。那原本锋利的钢口,此刻崩出了一个豁口,刃边向外翻卷。 “砍木桩、劈皮甲,看着唬人。真到了两军阵前,这第一刀砍在铁甲上卷了刃,第二刀就连敌人的皮甲都豁不开。兄弟们的命,就丢在这卷刃的第二刀上。” 周起目光扫过刘成和老郑:“这其中固然有生铁含硫、木炭不济的缘由。但本官不懂铸造,只论杀敌。这把刀,不仅钢口发脆,且重心虚浮,头重脚轻,挥舞起来极耗腕力,分明是配重出了差池。” 他转过身,指着西库的铁料:“如今好铁和硬煤都备齐了。我要的,是一把能连斩铁甲而不卷刃的斩马长刀。莫云、大锤一组;刘典作、老郑一组。带着你们各自的人手,日落之前,各交一把样刀出来。” 老郑张了张嘴还想分辩两句,被刘成一把拽住袖子。两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转身去库房领料。 李大锤凑到莫云身边,低声问:“莫兄弟,咋打?” 莫云走上前,手指抚过那块精铁的纹理,沉静地吐出一个字:“等。” …… 锻造坊内,炉火熊熊。 刘成和老郑丝毫不敢怠慢。他们心里清楚,新任总办这是在考校他们的饭碗,这把刀若是折了面子,这军器局以后便真没他们说话的份了。 两人凑在炉前合计了半晌,决意在火候与淬火上下死力气。 老郑亲自掌钳,将铁坯送入红炉。 刘成盯着火色,炉温比往日足足多烧了一刻。 刀坯烧透后,放在铁砧上,几名老匠轮番举锤,火花如雨般迸射。 淬火时,老郑特意将水温降了几分,浸得更深。 “这把若是还不行,咱哥俩趁早卷铺盖滚蛋。”老郑抹了一把热汗,喘着粗气说道。 另一边,莫云却没急着生火。 他拉过一张条凳坐下,拿着块精铁端详了许久,指尖抚过断面的纹理,又随手从料筐里拣出十余块大小不一的铁料,在条凳上一字排开。周起方才说的话在他脑子里盘旋:钢口脆,重心虚。 他指尖先抚过每一块铁料的断口,辨清晶粒粗细。 再屈指轻弹铁料,贴耳听着声响的清浊余韵。 时而掂一掂同大小铁料的分量,时而对着天光细看铁料的色泽明暗。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将十余块铁料分成了三堆:最左是绵密银白、韧性十足的软熟铁,中间是晶粒匀细、刚柔相济的芯钢,最右是泛着冷白光泽、硬度极高的刃口钢。 莫云终于起了身。 他亲自动手配料,将几块不同类的铁块按一定比例叠放,送入炉中。 两个黑云寨的师傅负责拉满风箱,火苗呼啸。 莫云与李大锤各执一柄铁锤,分立铁砧两侧。 两人在山寨里配合惯了,根本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知进退。 他们的锤子落得并不快,没有那种狂风骤雨般的声势,但每一锤砸下,力道竟出奇的均匀。 两把锤子交错起落,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 刘成趁着间隙抬头望去,手里的动作不由得缓了半拍。 他干了半辈子铁匠,不由得心中赞叹:不急不躁,举重若轻,那铁坯在他们锤下,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 日头偏西,两把斩马刀摆在了试锋坪前的石桌上。 周起先拿起刘成和老郑打的那把。 刀身比原先薄了半分,刃口打磨得极为精细,周起握在手里挥动了两下,发现重心确实往后挪了一寸,趁手了许多。 走到试锋坪中,再次试刀。 粗壮的木桩应声而断,叠厚的生牛皮甲也被一豁到底,自不必说。 他沉腰站定,对准草人铁甲的护心镜,手腕发力狠狠劈下。 “当!”一声闷响,铁甲的熟铁护心镜被劈出一道半指深的凹痕,周边的札甲铁叶崩开数道缝隙,他收刀查看,刃口完好无损,未见半分卷曲。 紧接着第二刀,顺着凹痕原路再劈。 护心镜上的凹痕直接豁成了一道深沟,边缘的铁叶崩飞两片,刃口依旧平整。 直到第三刀,他倾尽腰腹之力重重砍下,护心镜被生生劈透半分,连内里的草芯都被带飞出来,可再看刃口,终于出现了一丝极轻微的卷曲。 周起微微点头,将刀递还给老郑:“比原先强出太多。可见骁骑卫退回来的那些残次品,罪不在你们的手艺,而在那缺斤短两的烂料上。” 刘成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老郑那张紧绷的老脸也终于有了几分笑意。 随后,周起转过身,握住了莫云打出的那把刀。 上手的刹那间,周起的眼神变了。 这刀并不显沉,但有一股异样的“压手感”。 重心拿捏得妙到毫巅,仿佛这柄长刀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周起没有蓄力,手腕猝然发力,长刀化作一抹寒光,直奔另一具铁甲而去。 “嗤啦!” 金属撕裂声响起。第一刀,铁甲的叶片被生生切开。 周起没有停顿,借着刀身反弹的巧劲,连出四刀。 “当!当!当!当!” 铁甲上的铁环如朽绳般根根崩断,胸甲被完全剖开,露出里面的干草。 院子里鸦雀无声。 周起抬起手,用指腹顺着刀刃轻轻划过。 历经五次重斩生铁,那泛着奇异云纹的刃口,竟依旧平滑如镜,没有一丝一毫的崩口与卷曲。 老郑木讷地上前,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把刀。 他先是摸了摸被切开的铁甲断面,又看了看刀身上那种经过千百次折叠锻打才会留下的天然花纹。 脑海中某个失传已久的传说猛然跃出,老郑霍然抬头看向莫云:“你……你姓莫?” 莫云平静点头。 “这种百炼折叠的法子……”老郑的声音都在发颤,“给镇北老王爷铸过安澜剑的莫干大师,是你什么人?” “是我阿爷。” 老郑沉默了。 在北境的匠人圈子里,“莫干”这两个字,就是神明。 良久,他将那把斩马刀恭恭敬敬地放回石桌上,后退一步,朝着莫云深深一揖到底。 “莫师傅,我老郑服了。这协理督造的位子,您坐得名副其实。” 莫云上前一步,稳稳托住老郑的胳膊:“郑师傅言重。方才我看了您淬火的手法,火候拿捏与水温控制,比我要老辣。若这把刀能用您的法子再过一道淬火,锋锐还能再提两分。” 老郑一愣,随即放声大笑。那笑声里没了半点芥蒂,只剩手艺人遇上真行家的痛快:“莫师傅过谦了!往后这坊里的活计,您指东,老头子绝不往西!” 见坊里人心已定,周起命人搬来两个箩筐。 箩筐里,装满了一个个黑乎乎的圆柱状煤饼,上面均匀地打着几个通透的窟窿眼。 这是周起趁他们打铁时,带着杂役用碎煤渣和黄泥压制出来的。 “塞进炉子里试试。”周起指着火炉。 老郑依言填入几块。 火苗从那几个窟窿眼向上窜出,不仅比烧散煤时旺了一倍,且火势异常平稳,没有半点忽明忽暗的闪烁。 老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连连称奇:“这火……怎么如此听使唤?” 周起没有多做解释,看向刘成:“刘典作,这东西叫蜂窝煤。炉里添了它,火旺、透气,最要紧的是省料。从明日起,你安排几个人,专门负责在后院压制此物,供全坊使用。” “蜂窝煤?”刘成咂摸着这个名字,拍腿笑道,“这满身窟窿眼的,可不就像个马蜂窝嘛!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 周起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收拢过来。 “如今料好,火旺,手艺也有了。但下月大演武之前,我们要交出五百把这样的斩马刀。”周起缓步走到场中,“若是按你们以往的规矩,一组人围着一个炉子,从砸铁坯到开刃一把抓,就算累吐了血,一天能打出几把?” 众人面面相觑,刘成大着胆子答道:“回大人,若是精打细作,日夜赶工,全坊一天顶多也就出产二十把。” “太慢了。” 周起走到铁砧旁,沉声道:“从明日起,把所有的活计拆开。会砸坯的,十个人站一排,整日只管砸铁坯。眼力好的,专门盯炉子看火候。手稳的,只负责淬火。力气细的,专管磨石开刃。” 周起前世虽没打过铁,但现代工业流水线的底层逻辑早已刻在骨子里。 “人若是终其一生只做一件事,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把工序切碎,各管一摊,绝不插手旁人的活计。” 莫云眼底光芒大盛,击掌赞叹:“大人的意思是……分序递作,各司其职,专精一艺?” “正是。”周起点头,“这坊里的规矩怎么定,工序怎么拆,莫云,你与刘成、老郑今晚定出个章程来。明日一早,全坊变阵。” …… 交代完军器局的琐事,周起独自走出大门,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没有回府邸,而是转身拐入正街,去了一趟云来居。 在大堂的角落里点了几样小菜,要了一壶闷酒,周起就这么不动声色地吃着。 直到夜色深沉,大堂里的食客散尽。 那个白天在堂中央吐沫横飞的说书先生,正慢条斯理地将醒木和折扇收入一个灰布包袱中。 说书先生收拾妥了拎着包袱,佝偻着背走出了酒楼。 周起放下酒杯,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街上夜风微凉,行人寥寥。 说书先生脚下的步子看似蹒跚,实则走得极快,不多时便拐入了一条僻静昏暗的小巷。 周起贴着墙根,隐入阴影之中,放慢呼吸,远远地缀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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