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息。
叶笙歌体内沸腾的真气在极致的宣泄后,终于缓缓平复,那股燥热也渐渐消退,合欢酒的药力似乎也随之消散大半。
他低头看着怀中已然沉沉睡去的太子妃,心情复杂难言。
这……真是捅破天了。
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必须立刻离开,并且处理好痕迹。
他轻轻挪开太子妃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迅速起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物。
随后又拉过锦被,为依旧沉睡的太子妃盖好,将她散乱的寝衣稍作整理,遮住那些欢爱痕迹。
就在他准备悄声离开时,殿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似乎是太子妃的贴身嬷嬷不放心,又过来探看。
叶笙歌心中一惊,立刻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平静。
他轻轻拉开内室的门,走了出去,正好与走到外间的嬷嬷和几个宫女撞见。
“叶掌事,娘娘她……”嬷嬷急切地问。
叶笙歌神色如常,低声道:“娘娘只是心情郁结,多饮了几杯,现已睡下了。我方才为娘娘略作推拿,助其安神。”
“吩咐下去,莫要惊扰娘娘,让她好生睡一觉。明日醒来,当无大碍。另外,殿内有些凌乱,等娘娘醒了再收拾不迟。”
他语气平静,带着医者的权威,嬷嬷不疑有他,连忙点头:“是,是,多谢叶掌事。老奴就在外间守着,绝不让人打扰娘娘。”
“嗯。”叶笙歌点点头,不再多言,步履平稳地走出了太子妃寝殿。
直到走出东宫,他回头望了一眼太子妃寝殿的方向,眼神复杂。
今夜之事,纯属意外,但后果难料。太子妃若醒来记得,或是万一有了身孕……
他不敢再想下去,强迫自己冷静。事已发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叶笙歌回到了景阳宫,兰心将他引进去后便退下,并关好了门。
苏清婉已卸了钗环,只松松绾着发,披着一件月白色的软缎外袍,正倚在榻上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回来了?太子妃那边如何?”苏清婉问道,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叶笙歌定了定神:“太子妃并无大碍。只是……听闻柳侧妃有孕,一时心中郁结,多饮了几杯,臣已劝慰过,此刻已睡下了。”
他省略了最关键的细节,只陈述了表面原因和结果。
与太子妃发生关系之事,兹事体大,即便对苏清婉,此刻也绝不能透露半分。
苏清婉闻言,轻轻“哦”了一声,眼神若有所思,随即掠过一丝同病相怜的黯然。
她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柳氏有孕了……倒是好福气。太子妃尚且如此,本宫这身子……也不知何时才能……”
她没有说下去,但话语里的忧虑清晰可辨。
她与皇帝关系微妙,皇帝对她的“宠爱”更多是制衡与需要,若一直无法生育,在这后宫之中,即便贵为贵妃,长远来看,地位也难稳固……
叶笙歌能体会她此刻的心境,上前一步,温声宽慰道:“娘娘不必过于忧心。您的寒髓症,经这段时间调理,已大为好转,根基渐固。只需再坚持治疗,调和阴阳,假以时日,定能得偿所愿。”
“柳侧妃有孕是东宫之喜,但于娘娘而言,并非坏事,或许反而能让某些人暂时转移目光,给娘娘更多从容调理的时间。娘娘凤体安康,才是长久之计。”
苏清婉抬起眼,看着他沉静的面容,心中那份惶然,似乎被抚平了些许。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转开:“罢了,此事暂且不提。说说你吧,净事房那边,彻底了了?”
“是,陈公公已签字用印,文书在此。”叶笙歌从怀中取出那张查验文书,双手呈上。
苏清婉接过,就着灯光看了看,随手将文书递还给他:“收好吧。从今日起,你便是真正的尚药局掌事了。恭喜。”
“全赖娘娘运筹帷幄。”叶笙歌收起文书,郑重道。
苏清婉摆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还有一事。皇上前日在乾清宫发了脾气,召见了卢明远。”
叶笙歌精神一振,凝神细听。
“曹无赦办事得力,查清了李德海确系被人捏碎喉骨而死,现场遗留的痕迹和手法,指向刑部圈养的那些好手。”
“虽无直接证据证明是卢明远指使,但皇上心里明镜似的。”苏清婉语气带着一丝冷嘲,“皇上当庭申饬卢明远治下不严,纵容部属横行不法,甚至干预宫闱,罚了他三个月俸禄,令其闭门思过三日。”
“卢明远倒是推得干净,立刻将刑部两个郎中推了出来,说其擅自妄为,已交由大理寺严审。皇上顺势将那两人革职流放,家产抄没。”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另外,皇上派了两个司礼监出来的小太监过去“伺候”丽妃。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放在丽妃身边的眼线。”
“经此一事,丽妃和卢家,短时间内怕是得夹着尾巴做人了。皇上虽未深究到底,但这番敲打,也够他们受的。”
叶笙歌听罢,心中了然。
“皇上圣明。”叶笙歌道,“如此一来,丽妃那边近期应会收敛许多。娘娘亦可稍缓一口气。”
“嗯。”苏清婉点头,“所以,你如今坐上尚药局掌事之位,正是时候。趁此时机,好生经营,将尚药局牢牢抓在手中。好好干,本宫等着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她的话带着鼓励,叶笙歌是她一手推上来的,叶笙歌越强,她的势力也就越稳固。
“我定不负娘娘期望,必竭尽全力。”叶笙歌肃然应道。
从景阳宫出来,夜已深。
叶笙歌没有惊动旁人,独自回到自己在尚药局后院的独立住处——这是掌事太监才有的待遇,一个小巧但清净的院落。
关上门,点亮油灯,他坐在床沿,却没有立刻歇息。
今日经历太多,情绪大起大落,此刻安静下来,才感到一种疲惫,但体内气血却有种不同以往的活跃感。
他心中微动,盘膝坐好,五心朝天,尝试运转《圣阳功法》。
功法一经催动,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感觉涌上心头。以往真气运行,虽也温热,但更多是在经脉内流转,强化内腑。
而此刻,他意念所至,那股精纯的“圣阳真气”竟能轻易透出经脉,弥散到体表皮肤、肌肉之间,形成一层极其淡薄的温热气层!
这气自然而然地环绕周身,他能感觉到,若此时有寻常的寒气侵袭,这层“气甲”便能自动产生抵御和驱散之效!
虽不能抵挡刀剑利器和刚猛内力,但对于化解阴柔寒气,削弱一些迷烟瘴气,都有着奇效!
“这是……“暖阳筑基”大成,衍生出的“卫阳护体”?”叶笙歌心中又惊又喜。
根据功法描述,“暖阳筑基”是《圣阳功法》的第二阶段,标志便是“卫气”外显,形成初步的护体之能。
没想到,在经历了白日惊心动魄的验身危机,又阴差阳错与太子妃……之后,于这心神激荡、气血奔涌之际,竟水到渠成地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