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什么?”貂蝉有些好奇。
华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顿。
“缺我。”
轰隆。
貂蝉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张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听过如此大胆,如此不要脸的话!
可偏偏,这番话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让她心头的小鹿撞得七荤八素,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剧本已经彻底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华雄的话,还有嘴里那化不开的甜。
与此同时。
都督府外,一处不起眼的墙角阴影下。
吕布一身黑衣,如同鬼魅般伫立。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内堂窗纸上,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剪影。
烛光下,人影摇曳。
他能清晰地看到,华雄俯下身,凑近了貂蝉。
然后,那个他视为神女的绝代佳人,微微低下了头,现出无限娇羞的姿态。
一股比在相国府受辱时,还要强烈百倍的妒火与怒意,轰然引爆。
“华……雄!”
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一头被囚禁太久的凶兽,渴望着饮血。
下一刻,这头凶兽被彻底释放。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都督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巨力从外面硬生生踹开。
木屑纷飞,门轴断裂,两扇门板旋转着砸向院内。
“保护将军!”
李肃心头狂跳,第一时间拔剑高呼。
数十名亲卫从各处阴影中扑出,瞬间结成军阵,明晃晃的刀枪对准了门口。
火把的光芒中,吕布手持方天画戟,一身黑衣,如同从地狱走出的魔神,踏着破碎的门板,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数十名同样身着黑衣,眼神剽悍的并州狼骑亲兵,煞气冲天。
两拨人马,在小小的庭院中,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成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肃握着剑柄的手心全是冷汗,他面对的,是那个能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天下第一猛将。
可一想到身后内堂里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男人,便硬生生压下了腿软的冲动,挺直了腰杆。
吕布甚至没有看这些拦路的蝼蚁一眼,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径直越过人群,死死锁定着内堂的方向。
“华雄!”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滚出来!”
“还我貂蝉!”
内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华雄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神态悠闲,像是饭后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貂蝉紧随其后,一张俏脸煞白如纸,紧紧跟在华雄身后,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着那柄淬毒的匕首,内心天人交战。
华雄看着院中暴跳如雷的吕布,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还真是准时。
你的貂蝉?兄弟,你的自我感觉是不是太良好了点,怕是连人家姑娘的手都没摸过吧。
不过,这火还不够旺,得再添一把柴。
他停下脚步,面对着杀气腾行将爆炸的吕布,没有动怒,反而像是见了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奉先我弟,何故深夜造访?带着这么多人来砸我府门,莫不是想给为兄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助助兴?”
此言一出,连李肃都差点一个趔趄。
将军,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开玩笑?
“华雄!”
吕布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戟尖直指华雄的面门。
“少废话!把你身后的人交出来!”
华雄闻言,故作惊讶地回头看了看貂蝉,然后转过头,对着吕布,一脸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唉,奉先啊奉先,枉我一直当你是兄弟。”
“不就是个女人嘛,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你至于为了一件衣服,连手足都不要了吗?”
吕布被这番歪理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华雄看着他那副快要气炸的模样,悠悠地叹了口气,眼神飘向夜空,仿佛在感慨世事无常。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倒也怪不得你。”
“毕竟嘛……”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慢悠悠地吐出了后半句。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绿?
什么绿?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怒火攻心的吕布,都愣住了,完全没听懂这句来自千年之后,蕴含着无上哲理的箴言。
吕布下意识地问道:“什么绿?”
看到对方一脸纯真的求知欲,华雄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啊。
那就让为兄,来为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吧。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同情,看着吕布,解释道。
“意思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姑娘,现在在我这儿。”
“所以,你,被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懂了吗?”
华雄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一字一顿,加重了语气。
“我亲爱的……绿布……吕将军。”
绿布?
吕将军?
人群中先是片刻的茫然,随即,几个反应快的亲卫,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断断续续的窃笑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些看向吕布的目光,也从原先的敬畏,变成了同情古怪,和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吕布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
“啊——!”
吕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被当众羞辱,被心爱之人背叛,被天下人嘲笑。
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屈辱,都在这一刻,聚到了眼前这个还在冲着他微笑的男人身上。
“我杀了你!”
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华雄爆射而去。
手中的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夺命的黑色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取华雄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