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垫船在海上划出一个急转弯,引擎的轰鸣声几乎撕裂了空气。船舱里的东西东倒西歪,安静的便携终端从桌上滑落,被她一把抓住。
“它们的速度比我们快!”姜舟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第一次带着一丝紧张,“预计五分钟后追上。”
陆沉走到舱尾,从物资堆里翻出两枚信号弹和**枪。她把信号弹塞进口袋,手枪别在腰间,然后拉开舱门,走到船尾的甲板上。
海风很大,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用手遮住额头,望向船尾的海面。
海水的颜色在变化——从深蓝色变成墨绿色,然后泛起白色的泡沫。水面下有暗影在快速移动,像一群鱼,但比任何鱼都大。它们在水下三到五米的深度,排成楔形队形,直冲气垫船而来。
陆沉举起手枪,瞄准水面下的暗影。
但她没有开枪。她不确定子弹能不能穿透海水击中它们,也不确定开枪会不会激怒它们。
她闭上眼,用污染导航去“听”那些畸变体的信号。
信号是混乱的,夹杂着饥饿、恐惧、和某种模糊的……困惑。它们不是被饥饿驱动的,而是被那个“歌声”吸引。那个来自岛屿方向的信号,像灯塔一样,在它们的意识中回荡。
“姜舟,关掉引擎!”陆沉喊。
驾驶舱里沉默了一秒。
“你说什么?”
“关掉引擎!它们不是被我们吸引的,是被引擎的振动干扰了。”陆沉快速分析,“它们以为我们是那个信号源。关掉引擎,它们会失去目标。”
又是一秒的沉默。
引擎的轰鸣声突然停了。
气垫船在海面上滑行了几十米,慢慢停了下来。海浪拍打船体,发出沉闷的“嘭嘭”声。船尾的甲板上,陆沉蹲下来,降低重心,手枪举在胸前。
水面下的暗影还在移动。
它们靠近了。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陆沉屏住呼吸。
领头的那只畸变体从水下浮上来,露出脊背。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光滑无鳞,像一条被剥了皮的鱼。脊背上有一排骨刺,骨刺的尖端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它的头扁平,没有眼睛,嘴巴像一道裂缝,从身体前端一直延伸到躯干的中部。
它绕过了气垫船的船尾。
陆沉看着它从船尾游过,距离不到五米。她能闻到它身上的气味——腐烂的甜腥,和要塞污染区里的畸变体一模一样。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一群畸变体从船底穿过,没有撞击船体,没有攻击。
它们只是在“路过”。
最后一只有些犹豫,在船尾绕了两圈,然后跟随同伴消失在海面下。
水面恢复了平静。
陆沉慢慢站起来,手还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过后的虚脱。
“走了。”她对着驾驶舱喊。
引擎重新启动,轰鸣声再次响起。气垫船加速,驶向西南方。
安静从船舱里跑出来,脸色苍白。“陆沉姐,你疯了?关掉引擎?如果它们撞上来怎么办?”
“它们不会。”陆沉把手枪插回枪套,“它们的目的是信号源,不是船。我们只是挡在路上了。”
“你怎么确定?”
陆沉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奇怪的信任——像是在等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答案。
“我不确定。”陆沉说,“但我赌对了。”
安静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姜舟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陆沉,过来看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