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手持终端震动了一下。
陆沉几乎是瞬间醒来。她抓起终端，屏幕上是苏禾的消息：“芯片破解了。过来。”
她的心跳从每分钟六十跳到了九十。穿上作战服，没有系红绳——她把它留在了枕头套里，不想在行动中弄丢。匕首插进刀鞘，手枪别在腰间，水壶干粮急救包全部塞进背包。
四十分钟后，她推开了苏禾仓库的门。
周远坐在桌前，面前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和代码，绿色的字符在黑暗中闪烁。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是兴奋的——那种发现新大陆的人特有的兴奋。
苏禾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
“坐。”周远头也不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沉坐下来。
“芯片里的数据，加上魏玄的笔记本，我拼出了完整的图景。”周远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组图片。图片像是某种建筑的剖面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和编号。“源点——不是一个点，是一整个系统。”
“系统？”
“对。一个由远古文明建造的、用于评估文明价值的系统。”周远把图片放大，“你看这里——这是源点岛屿的全貌。岛屿本身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建筑，建造时间至少在五万年前。”
陆沉看着屏幕。岛屿的形状像一枚贝壳，边缘有规则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在海面上投射出的光纹——她在泵站墙上见过魏玄画出的草图。
“这个系统的工作原理是什么？”她问。
周远切换到下一张图片。那是一张流程图，用英文和数字标注，陆沉看不太懂，但周远在帮她翻译。
“源点会向目标文明发射一种"观测波"——就是污染。观测波会与人类大脑产生共振，采集人类的思维模式、行为数据、情绪反应。这些数据会被传输到岛屿核心的数据中心，由系统进行分析。”
“分析什么？”
“分析一个问题的答案。”周远的声音低下来，“魏玄在笔记本里写：源点的问题不是"人类值不值得"，而是"人类为什么要存在"。”
陆沉点了点头。周远之前已经说过这个。
“但魏玄没有说的是——”周远深吸一口气，“源点已经观测了六轮文明，每一轮都给出了不同的答案。但所有答案都是"逻辑自洽"的，都是可以被量化的。而源点的建造者发现，所有逻辑自洽的文明最终都会走向自我毁灭。因为它们在"完美"中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所以源点在找的，不是完美的答案。”
“对。”周远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源点在找的，是一个无法被量化的答案。一个"变量"。”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沉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然后问出了更关键的问题。
“格式化呢？诺亚呢？”
周远切换到下一张图片。那是一段代码，红色的字符在绿色的背景上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