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霏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或者说，她希望自己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她蹲在那个柔软的地面上，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触感温热的，还带着一点潮湿。
像是什么东西的内壁。
“我说，咱们现在可能在一个旧日邪神的身体里面。”
徐墨重复了一遍，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当然了，不排除我看错了的可能，这得再观察观察。”
白霏霏的手僵住了。
她慢慢站起身，抬头看向四周。
这地方不像是矿洞，没有嶙峋的岩石，没有突兀的钢筋，周围的一切都是暗红色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肉质感。
墙壁上有纹路，像血管，又像肌肉纤维，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地面踩上去微微下陷，然后又弹回来，确实像踩在什么活物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发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腥味，不浓，但一直存在，像是有人在她鼻腔里抹了一层薄薄的血。
“这……”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这是一位邪神的……身体？”
“昂。”徐墨道，“我推测是旧日邪神——“真实世界”。”
“真实世界？”白霏霏显然没听说过。
“嗯，我也没见过，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祂没有本体，或者说整个世界就是祂的本体。”
徐墨顿了顿，“只要祂愿意，祂可以将任何自己所在的空间变成自己的身体！”
白霏霏低头看着脚下的肉质地表，又看看周围那些像血管一样的纹路。
“所以……这里本来不是这样的？”
“你难道觉得煤矿该长这样？”徐墨笑道。
“这又不是肉联厂，现在变成这样，说明已经开始把这地方转化成祂的身体了。”
“不过这么长时间才转化了这么点，感觉不太行啊，拉了啊真实世界。”
白霏霏沉默了。
她想起了之前在地面上经历的那些地震，想起了那个万人坑，想起了那个能让人畸变的药剂。
一切的一切，源头居然是一位......邪神吗？！
“那祂现在是，什么状态？”她问。
“我说不好。”徐墨难得没有用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
““真实世界”这东西，本就是“存在”本身，你说祂死了，祂还在这，你说祂活着，祂也没干啥。”
“不过我倾向于祂死了，过气的老东西而已。”
白霏霏咬了咬嘴唇。
她无法像徐墨那样，如此轻松的谈论一个邪神。
一个旧日邪神，就在自己脚下，就在自己身边，随时可能醒来。
祂或许，可以把整个世界变成祂身体的一部分！
这太可怕了......
不过这样恐怖的存在，她脑子里已经住了一个了，搞得她现在也有点脱敏。
要是正常人的话，此时怕是都要吓疯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问。
“不知道。”
白霏霏：？
“你……不知道？”
“我说了我也没见过祂，祂在旧日邪神里面也不断牛逼的。”徐墨理直气壮。
“祂当年都没资格见我一面，要不是外面墙壁肉化，我都联想不到这边来。”
白霏霏有些恍惚。
邪神不知道怎么办，那难道要让自己知道？
“先探路。”徐墨道。
“上面那些人先不用管，咱们下来，扰乱了真实世界的同化节奏，祂的“身体”暂时闭合了，李鬼不会继续变强。”
“洪九还不算太废物，短时间不会被弄死的。”
白霏霏稍微松了一口气。
正在此时，她突然感觉手指有些发烫。
白霏霏低头，看向自己手指上那个从黄家豪那里抢来的戒指。
这戒指自从到了她手里，就一直是个普通的储物工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现在，它表面的纹路开始发亮了。
不是金属的反光，而是一种从内部透出来的、暗绿色的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这个……怎么回事？”白霏霏有些紧张。
徐墨也是一愣，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感兴趣的说道：
“还记得这戒指是从谁身上拿的吗？”
“黄家豪。”
“黄家豪身上有个玉佩，当初你杀他的时候，那玉佩被我一起收进戒指里了。”徐墨道。
“那玉佩有点问题，里面有一个灵魂，以你的级别我让你先不要管它，现在看来，它和这下面的东西有关联。”
“卧槽，这剧情还t上了！”
徐墨感慨着，发现自己游戏面板中，剧情的完成度，又涨了百分之五。
白霏霏伸手，从戒指里取出了那块玉佩。
玉佩不大，巴掌大小，通体墨绿，表面光滑得不像人工打磨过的。
之前她没怎么仔细看过这东西，现在拿在手里，才发现玉佩上有纹路，密密麻麻的，还真有点血管的样子。
而这些纹路，此刻正在发光。
和戒指一样的暗绿色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它在……指路？”白霏霏试着转动玉佩，发现光亮的强弱会随之变化。
“速速去看看。”徐墨的声音中难得的有了几分期待。
白霏霏深吸一口气，握紧玉佩，开始往前走。
周围的“墙壁”向内收拢，形成了一条狭长的通道，白霏霏走在上面，脚下的肉质地表不断微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脚下一步的地方呼吸。
这很诡异，你知道吗？
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没有风声，没有水流声，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通道开始变宽。
周围的肉壁上也逐渐出现了更多的纹路，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复杂。
白霏霏心跳越来越快，好似要跳出喉咙。
心里默念着“我脑子里也有一个邪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通道七拐八绕的走到了尽头。
白霏霏站在通道口，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到探照灯的光线根本就照不到边界。
而在这空间的中央，悬着一颗心脏。
很大。
大到白霏霏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它的顶端。
暗红色的，表面布满了狰狞的血管，而这些血管又延伸出去，连接着周围的肉壁，将整颗心脏悬在了半空中。
它在跳动。
咚——咚——咚——
很慢，对于它的大小来说，此时只能算是颤动。
但即使这样，整个空间都会跟着发颤！
她低头，把探照灯的光线对准地面，才发现自己站的这片肉壁，也有血管连接着那颗心脏。
她不是站在地面上。
她是站在心脏的延伸上。
“哇哦！”脑海中，徐墨的声音响了起来，“牛逼！是特么这么回事？”
白霏霏的喉咙发紧，声音都有些发抖：
“这……应该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吧？”
“你觉得呢？”徐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恭喜你，你可能是第一个把“真实世界”底裤看穿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