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妃那天，秦安瑶特地挑了件黑金配色的衣裳。
谢沉舟正在院门外等着她，待她出来，转头看见那身衣裳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他伸手接过秦安瑶的手，问道：“我不是让玄夜给你送了很多件花色衣服吗？都不喜欢？”
秦安瑶摇摇头。
“只是看殿下平日里都喜欢穿这些衣裳，想看看有什么独特之处。”她眉眼弯弯，“感觉自己穿上，一下子就和变了个人一样，别说王妃了，说是太后我也信。”
谢沉舟轻弹她额头：“你哪有这么老。”
说罢，秦安瑶推着他朝王府门口走去，上了马车。
很快就到达了宴会地点。
与上次的百花宴不同，这次的选妃，皇上也会亲自到场。
秦安瑶一下马车就撞见了秦晚晚。
啧，真晦气。
她在心里暗骂。
她假装没看见，不想过多理会秦晚晚。
谁知秦晚晚自己主动凑上来找不痛快：“喂，秦安瑶。”
秦安瑶不理会，扶着谢沉舟下了马车。
倒不是她怕秦晚晚，只是这秦晚晚跟晚上在耳边飞的蚊子一样，“嗡嗡嗡”的，吵得人头疼。
兴许是见谢沉舟在，秦晚晚不敢太放肆，只能凑到秦安瑶身边，压低声音：“你最近有没有看到韩大小姐？”
韩大小姐，韩闻霜？
秦安瑶轻锁眉头，转头看她。
“你什么意思？”
“韩大小姐失踪了，现在韩家人满京城的找她。”
闻言，秦安瑶沉默片刻，瞥了眼谢沉舟，又看向秦晚晚。
“她失踪关我屁事。”
秦晚晚怒了：“你什么语气？”
“我什么语气？”秦安瑶冷笑一声，“且不说我是你嫡姐，现在又和昭王殿下有婚约，算半个昭王妃，我就用这个语气和你说话怎么了？”
“你！”
秦晚晚气得紧握拳头，但内心所有怒火都在看到谢沉舟的那一刻瞬间消散。
“别怪我没提醒你，韩大小姐的哥哥，二品辅国将军已经怀疑到你头上了，这次的宫宴她哥哥也回来，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秦晚晚跺着脚气鼓鼓地走了。
等到秦晚晚走远，秦安瑶才将目光放到谢沉舟身上。
气氛凝滞几秒。
“你干的？”秦安瑶问道。
谢沉舟没回答。
秦安瑶又追问：“现在人在哪？是生是死？”
谢沉舟：“……
“玄夜处理的，我也不知道。”
站在马车后面的玄夜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啊切！”他揉了揉鼻子。
白芍立刻给他递上手帕。
“玄夜大人，你是不是着凉了呀？”
“可能吧……”
秦安瑶那边沉默了一会，又淡淡开口。
“皇帝本就忌惮你的兵权，现在你又为了我得罪韩家，值得吗？”
谢沉舟轻笑一声，似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说了，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朝堂上的针对，他一个人独自承受就好。
他只要她好好的。
秦安瑶轻叹一口气，目光落在他衣肩上的金丝绣纹。
“也怪我，昨日救白芍太心急了，以为自己能打得过。”
她又道：“不过你放心，日后如果韩家找茬，我会和你一同面对的。”
闻言，谢沉舟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眼神里的冰仿佛都化了些许。
他缓缓点头：“嗯。”
秦安瑶推着谢沉舟朝宴会里走去。
扶着谢沉舟入座后，秦安瑶突然觉得头上少了些什么，伸手一模才发现掉了根簪子。
她环视了一眼四周，并未找到。
“殿下，我头上的簪子可能掉了，我回去找找。”秦安瑶道。
说完，秦安瑶便转身朝外边走去。
她刚走，一个带着乌纱帽，穿着绯色官袍的男人就来到了谢沉舟面前。
“昭王殿下，好久不见。”
谢沉舟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随口道：“是吗？我也不记得多久了。”
“你还是这幅目中无人的样子。”韩飞的眼神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话锋一转，“我妹妹，是不是你杀的？”
闻言，谢沉舟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我杀你妹妹作甚？”
韩飞扯了扯嘴角：“谢沉舟，我有时候是真佩服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装成这副半死不死的模样。
“你杀我妹妹的原因，你不知道是吧，好，我告诉你。”
他伸手，指向秦安瑶离开的方向：“是因为你这个小情人吧？”
此话一出，谢沉舟手上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往常那般人淡如菊的模样，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你也说了，她只是我的小情人，我为什么要为了她得罪你韩家？”
似乎是没料到谢沉舟这副态度，韩飞有些诧异，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谢沉舟轻垂眼眸，手指轻敲桌面。
“玄夜，将韩大将军送到自己的位置上。”
“是！殿下。”
玄夜走上前，伸出手比了个“请”的姿势。
“韩大将军，请吧。”
“我可告诉你，我父亲最宠韩闻霜了，你杀了她，等我父亲回京不会让你好过的。”
韩飞紧握拳头，一甩衣袖离开了。
而一直在不远处旁听的秦安瑶却愣在了原地。
“你也说了，她只是我的小情人，我为什么要为了她得罪你韩家？”
这句话在她耳边不停回荡，怎么都散不去。
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酸涩顺着胸腔蔓延上来，她低头垂眸，唇角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也对，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落魄的侯府嫡女，谢沉舟那样身份尊贵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上自己。
兴许只是一时兴趣，又或是出于负责，才愿意娶自己当王妃吧。
她也是傻，以为谢沉舟是真心喜欢自己，傻乎乎地付出真心，却被摔得稀碎。
手里的簪子被她紧紧攥紧，她低下头，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又提着裙摆若无其事地坐到了谢沉舟身边。
“回来了？”谢沉舟轻声询问。
秦安瑶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回来了。”
听她的语气，谢沉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锁起眉头。
他侧过身子，双手搭在秦安瑶肩上与她对视。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