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系塔的对面。
电塔的塔顶。
整个千塔之都视野最为开阔的地方之一。
尖顶的平台上,夜风猎猎,将三个人的衣袍吹得翻飞不止。
他们站在塔顶的边缘,扶栏是冰冷的精铁,被磨得光滑发亮。
从这里俯瞰下去,整座千塔之城尽收眼底,灯火如星,街道纵横交错。
而在对面,风塔的塔身被一层青色的光晕包裹,沉默而安静。
3人站在塔顶目视着风塔,沉默不语。
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位蓝发女人。
她身姿高挑,面容冰冷精致,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
深蓝色的法袍上,绣着细密的冰晶纹路。
衣领处别着一枚冰蓝色的家族徽章。
冰蓝色的底色,中央是一枚六芒星。
伊莱。
千塔冰系魔法正统的掌控者。
她的右手托着一只高脚酒杯。
杯中盛着淡金色的液体,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夜色,落在对面风塔的塔身上。
“几天前罗斯琳的府邸被炸上天了。”
“你们觉得——”
“会是那老东西做的吗?”
她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站在她左侧的红发男人立刻接上了话。
他面容英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得体微笑。
火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张扬地飘动。
衣袍的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细长的火焰纹身。
那是千塔火系魔法家族,伊格尼斯的徽章。
此人正是现任的火塔塔主。
他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
“绝对是他。”
“在罗斯琳府邸的废墟中,我的人检测到了大量风系元素的残留。”
“动手的,是一名风系传奇法师。”
“整个千塔,除了他维恩·疾风,还能有谁?”
“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也一定是他授意的。”
他的目光落在冰系塔主的美丽侧脸上,带着一种毫无掩盖的殷勤和爱慕。
站在另一侧的电塔塔主却开口了。
他的身形比另外两人都要高大。
肩宽背阔,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抱臂靠在立柱上,表情冷淡,声音低沉而平稳。
“不可能是他。”
“维恩一直处于我们的监视之中。”
“几天前的清晨,他正为辞去风塔和勇者之征的事情,和议会长老扯皮。”
“全程没有离开过议会厅。”
火系塔主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瞥了电塔塔主一眼,语气带着一种明显的不爽。
“不要忘记,风塔可不止是那老不死一个传奇。”
“还有他的大弟子,普兰·西尔芙。”
“那个风系家族的叛徒。”
他说到“叛徒”两个字时,语气微微加重,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
电塔塔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普兰昨日也提交了辞职申请。”
“他原本应该是维恩后的风系塔主。”
“但他放弃了。”
“并且,还辞去了副塔主的位置。”
“西尔芙家族的家长,还为此大闹一场。”
火系塔主愣了一瞬。
随后脸上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就连他都走了?”
“那风塔——”
“不就是我们的了?”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期待。
冰系塔主终于开口了。
她冷笑一声,抬手将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
“两年前就该是我们的了。”
“这老东西死皮赖脸赖在这里已经两年。”
“早该和他的徒弟,和那些打算叛乱的老顽固们,一起被扫出千塔。”
“千塔的外人——”
“就不该对我们千塔的事情指手画脚。”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冷酷的理所当然。
火系塔主立刻附和道,语气里满是讨好的笑意。
“姐姐说得对。”
“早就该把他们都清出去了。”
电系塔主没有理会他的献媚,只是转向冰系塔主,语气带着一丝认真的考量。
“那炸毁罗斯琳家的人,到底是谁?”
冰系塔主和火系塔主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看来——”
“他们还是以为是我们暗中捣鬼。”
“以为是我们,导致了枯木荒原狩猎的失败。”
“导致他们的家族传奇法师死亡。”
“导致他们家族精锐折损过半。”
“导致他们实力大减。”
她顿了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过我确实也想要这么做。”
电系塔主沉默了片刻。
“之后,要怎么办?”
“家族开始不安分起来。”
冰系塔主将空酒杯随手递给身侧的火系塔主、
目光投向远处风塔的塔尖。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冰刃。
“我们能将旧时代的顽固踢出千塔——”
“也能将他们扫出去。”
“那群老家伙比起来,家族那些人并不算什么?”
“在维恩提交那份辞令,我们早就赢得了胜利。”
夜风仍在吹。
三人站在电塔塔顶,衣袍翻飞,目光冷傲。
胜利者的姿态在夜色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俯瞰着脚下整座千塔之城的灯火,像是这座城池的真正主人。
而下方那些在街道上穿行的身影。
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棋盘上可以被随意挪动的棋子。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一只渡鸦从电塔顶部的阴影中无声飞离。
黑羽融入了夜色,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它的翅膀划过夜空,穿过层层塔楼之间的间隙。
最终降落在风塔顶部侧面的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