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武力逼迫对方就范?
那便需要希娅动用魔气,林鬼绝不愿暴露她的身份。
况且对方并未对自己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林鬼也不可能为此下杀手。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堵死他们的退路。
林鬼心思急转,一个粗略的计划快速成形。
他看向下方那几个已被恐惧攫住的人,心中默默道了句抱歉。
此刻,利刃之锋已开始做撤离准备。
他们近乎慌乱地丢弃了所有影响速度的重物。
包括精密的测绘仪器、昂贵至极的留影石与传音石。
甚至将扎营的帐篷、大量食物和饮用水也一并扔下。
只求轻装,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就在他们转身,迈开腿准备亡命回冲的刹那——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极近处响起。
那是一种极其怪异的女声。
音调尖锐,像是用指甲刮擦着陈旧的金属板。
每一个字都拖得绵长而扭曲,带着非人的空洞感。
直接刺入脑海,令人头皮瞬间炸开。
“……这就要……走了吗?”
声音贴得极近,仿佛说话之人就贴在谁的背颈后呼吸。
“!!”
莱安等人浑身剧震,血液几乎冻结。
巨大的惊悚感如冰水灌顶,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
冷汗霎时浸透了后背的衣料。
但老练的赏金猎人本能仍在。
几乎在僵住的下一瞬,莱安便暴喝出声:
“防御阵型!背靠背!”
四人条件反射般迅速靠拢,将引路老人护在中间。
武器齐齐出鞘,盾牌举起,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着浓雾。
尽管握着武器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他们摆出了迎敌的姿态,尽管不知敌在何方。
牧师女孩第一时间闭目凝神。
淡蓝色的魔法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周围雾霭。
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有空荡与虚无。
没有任何生命或能量的痕迹,停留在声音传来的位置。
仿佛那声音凭空出现一样。
“感知……感知不到!”
她颤声喊道,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不是人,而是无法感知到的魂灵恶魔。
“你……你是谁?!”
莱安强压着恐惧吼道,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
那声音嘶哑怪异,绝不像活人。
可吐字又异常清晰,逻辑分明。
他们在这墙内多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存在”。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莱安脑海——
难道这一路上,那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本该如影随形的魂灵恶魔的集体消失……
全都是因为……这个“东西”?
是它驱赶或吞噬了沿途的一切?
这个猜想让他骨髓发寒。
“我是谁……哈哈哈……我是谁?”
那凄厉的女声再次响起,笑声如同夜枭哀鸣,尖锐刺耳。
嘶哑中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来自墓穴深处。
“听着我的声音……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非人的空洞回响。
莱安瞳孔骤缩。
没等他开口,那声音已自顾自地继续,语调陡然变得幽怨而绵长。
“我是……影刃·琳。”
话音落下,浓雾似乎都为之凝固了一瞬。
莱安和队员们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几乎停跳。
影刃琳!那个带领队伍十进十出、最终却葬身墙内的史诗暗夜精灵!
可震惊之余,莱安残存的理智却捕捉到一丝异样。
他和影刃琳算是同一批进入赏金猎人的人。
才超凡中位的他,自然不可能和称号高手有联系。
但......莱安在,黑须举办的誓师会,听过对方演讲。
那冷傲,冰冷的音色哪怕过了这么久,莱安也不会忘记。
而如今这个自称影刃琳的鬼的声音.......完全不像。
他强压恐惧,喉咙干涩地挤出疑问:
“可……可我记得,琳大人的声音……似乎不是这样……”
话音刚落,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似乎还有点尴尬的气氛。
但莱安等人并没有察觉到这份诡异。
声音消失了,浓雾无声翻滚。
此时的寂静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心慌。
几秒后,那凄厉女声再次幽幽响起。
却平添了几分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与怨毒。
“是啊……多少年了……”
“在这片吞掉一切的雾里……泡得太久了……”
“我的声音……早就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话语中的绝望与恨意。
让莱安等人汗毛倒竖,再不敢多问半句。
见莱安等人噤若寒蝉,那“影刃琳”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带着浓重的怨恨与无尽的疲惫。
“我进不了轮回……幽冥海拒绝收容我……”
“这片雾,就是我的囚笼。”
声音顿了顿,忽然变得急促而尖锐,仿佛带着某种渴求。
“往前……继续往前!”
“去黑水废墟……一定要抵达那里!”
莱安喉咙发干,艰难问道:
“为……为什么?那里有什么?”
那声音陡然变得阴冷而强硬,不容置疑。
“找到那个黑发黑瞳的人……”
“让他前往我的埋骨之地。”
“只有他……能解开我的束缚。”
“否则……”
声音陡然拉长,化作一阵凄厉的呜咽,在雾中回荡。
浓雾仿佛也随之翻涌,寒意刺骨。
“你们……就都留下来陪我吧。”
那凄厉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
呜咽声在雾中扭曲、拉长、回荡。
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似紧贴耳畔。
地面散落的枯叶与尘土无风自动。
围绕着莱安等人缓缓盘旋升起。
形成一小股诡异的灰黑色旋流。
浓雾也被某种力量搅动。
在他们眼前翻滚、凝聚。
隐约勾勒出一张模糊而痛苦的女性面容。
一闪即逝。
见此,莱安魂飞魄散,颤抖着声音说。
“我......我们.......会按照你说的做,你......你不要过来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队员们背起引路人,扭头就向黑水废墟方向狂奔。
再也顾不上节省体力或保持队形。
只顾埋头猛冲,逃离身后那“幽灵”的索命低语。
他们惊慌失措,未曾回头。
也因此没有看到。
那些被他们遗弃在地上的测绘仪器、留影石、帐篷……
正一件接一件地自行浮空。
仿佛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托起。
轻飘飘地追着他们逃跑的方向“飞”了一小段。
然后,凭空消失。